順著洞口垂搭生長的粗大麻藤,我背著一把狙擊步槍便嗖嗖地爬了上去。
大概在距離洞口土多米的高度,就用腳跟蹬住岩壁上一塊稍稍突兀的石棱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偽裝在了上面。
山洞裡面的火堆,由於漸漸燃燒起來,瑩瑩的紅光開始令黑漆漆的洞口若有若無地閃耀。
我心裡很清楚,那個神秘且危險的傢伙,仍然藏在附件一帶的岩壁上,他沒有走。
既然對方的武力和智力很高,我就不能再和他硬碰,而是要利用對方之長,讓他死在自己手上。
這座島嶼的豁口處,不斷有海風穿透進來,濾過那些本就濕透的枝葉,更是出奇地冰冷。
這樣的島上,這樣的夜裡,使每一個尚未轉化為屍體的肉身都想汲取火光的溫暖。
而那個神秘且危險的傢伙,必然是藝高人膽大,他極可能潛伏進山洞,去弄死那幾個躲起來烤火取暖的海盜強兵。
那個神秘且危險的傢伙一定知道,隨他一起埋伏在這座島嶼上的海盜真王的手下,已經死得差不多,唯一不確定數量的海盜強兵,就是死敵傑森約迪的海盜強兵。
所以,洞里出現火光,有人想取暖挨過這阻冷的夜,那多半是他尚未殺王凈的敵人。
這種煉獄一般的戰場上,是不允許大家都在遭受暗黑、恐懼、冰冷的煎熬時,某些人躲避著享受的。
這場廝殺里的任何一個人,如果玩不起了,如果熬不住了,那他只能死亡,死亡是唯一的出局。
所以,我點燃了溫暖的火,而自己鮮活的肉身,卻藏在岩壁上飽受著煎熬。
我不斷眨著眼睛,阻冷的山風吹得人眼球有點王爽。
腳下洞口處那種火光,雖然溫暖,但此刻已不是給活人使用,它是鬼點燈,活人靠過去就得死,死在我的手裡。
一個時辰過去了,我感覺胃裡那些蝦仁消化得差不多,蛋白質用在抗寒時,遠沒有一塊兒巧克力棒實用,我咀嚼了一塊兒甜食,並將包裝紙搓成小球塞進石縫中。
突然,我感覺到身體右邊的幾根青色大麻藤抖了一下,山猴或蛇蟒爬過的可能性很小,我想,應該是他,他來了。
第373章~聚集死亡的鬼火~我的心臟開始開始突突地跳動,從那根粗大麻藤的異動可以推斷出,那個傢伙正從我身體左翼的岩壁上攀下來,離我大概不足兩米。
由於我身後貼靠的岩壁有點凹陷,所以我的身子能略略傾斜,如鑲嵌一般地掛在岩壁上。
我將自己使勁兒後仰,左手偷摸著拽過一根從頭頂垂下的麻藤,狠狠咬在嘴裡,以便待會兒空出手時,身體的重心不容易從岩壁上撲趴下去。
“嘶嘶哈,嘶嘶哈,咻咻……”一個喘著急切粗氣的傢伙,由上而下漸漸地向我越靠越近。
我能聽得出,他在岩壁高處凍僵了,此時此刻正急著往下爬,急促的呼吸中帶著雜亂,更準確地說,裡面充斥著一種恐懼,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追咬他。
我胸腔中怦怦直跳的心臟,漸漸穩定下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不像那個神秘且危險的高手,而是一個趁著黑夜在躲逃的海盜強兵。
我猜他多半是海魔號上的海盜兵,一定是白天躲在岩壁埋伏狙擊時,看到了那個使用穿甲彈射死許多人的神秘傢伙。
見此人偽裝中有陷阱,陷阱中又有偽裝,虛虛實實令他琢磨不透、始料不及。
於是,這個海盜強兵終於掂量出來了,憑藉自己的實力與之交手,那是必死無疑,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這個海盜兵放棄了戰鬥,他指不定鑽到哪個岩石縫隙中,或者往臉上、身上抹幾把死人血,躺在屍體下裝死,一直堅持到現在,才想在漆黑的夜裡逃開那個“活閻王”。
“嘶嘶,咻咻。
”這個慌張逃命的傢伙,確實凍壞了,他一邊往下倉促地攀爬,一邊抽吸著凍出的鼻涕。
我依舊躺在夜風中的岩壁上,嘴裡咬著麻藤,兩隻眼珠在暗處斜視著這個傢伙,像等待獵物靠近一般,等待他從我身邊爬過。
這傢伙在爬動的時候,只顧不斷地仰臉朝上張望,彷彿這個島嶼之上,就只剩他心中那個最為恐懼的敵人似的。
就在這個海盜強兵的肩膀、與躲在暗處的我的肩膀出現水平的瞬間,我右手嗖地一甩,從自己的左肩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左手抓回咬在嘴裡的麻藤,腳跟用力反蹬岩棱,身體如突然閉合的另一半鐵夾片似的,噗地一下竄上了那個海盜強兵的身後。
“呃呵!”只聽得一聲欲要叫喊卻又突然失重落空的抽吸,從這傢伙嘴裡擠出。
這其實就是人在最恐懼和最沒安全感的時刻,突然遭受到驚嚇,不等發出撕心裂肺的喊,不等釋放出爬滿在神經線上的恐怖,生命就給奪去了一樣。
鋒利的匕首,從那傢伙脖子底下塞進去,使勁貼上他的咽喉,閃電一般重重地抹了一下,割開了一刀。
右手完成宰殺動作之後,及時抓握在麻藤上,我用膝蓋奮力頂住這個海盜強兵的身體,使他不會隨然衰落。
待到我的重心找穩,才用雙腳勾住他的胳肢窩,將他甩丟到一旁。
黑暗的山壁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響,他的身體砸在了一簇灌木上,因為有呼呼作響的山風,所以人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出那是一具屍身落地的響動。
宰殺了這個海盜強兵,我重新甩盪回自己先前的位置,再次埋伏著等待,等待那個神秘且危險的傢伙向火光略略瑩動的山洞靠近過來。
海風從島嶼豁口處,吹來得更猛烈了一些,但它吹不透這霧氣籠罩的夜,吹不散這場殘酷的廝殺,吹不到我堅冷如冰的心。
我已經渾身濕透,雙手抱著幾根粗大的蔓藤,安靜地貼靠在岩壁上。
又過了一個小時,當我吐咽下第二根高卡路里的巧克力棒時,忽然感覺抱在懷裡的麻藤抽動了一下,就彷彿這些粗大的植物突然之間變活成了巨蟒。
寒意宛如無數針尖,霎時遍布我的脊背,憑著這股異動帶給我的驚悚,我已略略感覺得出來,這次一定是那個神秘且危險的傢伙,終於決定下來,準確去弄死躲在洞里烤火過夜的海盜強兵們了。
又是一陣悸動,從我懷抱著的幾根麻藤中發出,我趕緊並慢慢地釋放開抱在懷裡的蔓藤,將雙手緩緩摳抓在石壁上。
當我抬起下巴,翻著眼珠往頭頂那黑漆漆、風颼颼地岩壁上看時,卻很難望穿,更難看到那團酷似人形的黑影到底在哪裡搖晃著。
我最希望的是,自己一手拉緊麻藤,一手將狙擊步槍搭在麻藤上面,等到那個下爬的傢伙,屁股撞在我槍口上的時候 ,我再用一顆飛射出來的子彈告訴他:“你上當了,你玩完了。
” 可是,這種理想化得行為根本行不通,我根本不確定他會抓哪一根麻藤,萬一與我抓在了同一根麻藤上,那樣實力的一個傢伙,又怎能感覺不出異動,怎麼不心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