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05節

杜莫的命沒白救,給他的歐元也沒白花,杜莫這個傢伙的睿智,在海盜強兵之中的確少見。
他雖然想不通凋魂門螺要對我做什麼,但他心裡清楚,這事兒很是蹊蹺,必須得等我醒來后,提醒我一聲,或許我自己能想得通。
杜莫不再說話,容我凝眉沉思了片刻,這傢伙又接著說:“追馬先生,您的傷勢也療養得差不多,之前有句話,一直沒敢說,怕說了讓您焦心,加重了傷勢。
所以,這會兒該對您講了。
” “你說。
”我淡淡地回應了杜莫。
“傑森約迪說了,蘆雅的去世,他深感遺憾,勸您不要意志消沉,若實在熬不住,不如親自回海魔號,看望一下伊涼。
他還說,雖然您的任務一直沒什麼大的進展,倒也有一番苦勞。
鼓勵你不用心生愧疚,儘管回一趟船上就是,傑森約迪也挺挂念您,想盛宴慰勞一下您。
” 杜莫越說聲音越小,他彷彿知道,傑森約迪這趟召我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聽到這裡,我使勁兒咬了咬后槽牙,怒不可遏地暗罵:“哼,阻毒的老傢伙,我和杜莫兩個人,可是提著腦袋把‘雷’給你趟出來了,居然還假惺惺地說,我的任務沒什麼進展。
” 我心裡非常清楚,結合眼前的情況,傑森約迪那老鬼,八成是給我擺了一桌鴻門宴,如今幾大高手已經齊集,該是他卸磨殺驢的時候了。
杜莫轉述的話語間,明顯已經暗含了意思,我若是不回船上,不肯去看望伊涼,那他可要對這些女人下狠手了。
我思索的大腦中,不斷回想起自己曾被懸吊在屠宰盆上的一幕,還有當初命中水揭開紗巾時,給我看他那張割去整張嘴巴的骷髏臉。
沉重呼吸了一口,我忽然抬起臉,面色平靜而釋然地說:“好,你安排一輛小卡車,雨一停我便跟他們走。
” 杜莫見我如此爽快,短短几分鐘便做出答應,驚得他兩個眼珠兒差點沒滾落到地板上。
可是,杜莫也清楚,為了伊涼,我無論如何都要回一趟海魔號。
“到外屋來,我有話說。
”沒等我和杜莫看清門口,突然閃現的身影,那個阻森森的女人,已經轉身走開了。
只留下一句哀傷溫婉的話音,像搪瓷碗扣摔到了地上,在我和杜莫的耳朵眼兒里打轉轉。
“你不用一見到我就笑眯眯,心裡怎麼想,我也清楚個八九分。
”我和杜莫剛坐到木桌旁,凋魂門螺便給我來一句。
可她,似乎從來沒正眼瞧過杜莫。
這個古怪危險的女人,從來不多說半句廢話,可謂惜字如金,而且,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她那天在浴室內抽出的鋒利匕首,直戳進人的心窩子。
杜莫感到很無辜,不由得扭過臉來,朝我看了一眼。
他那黑亮的腦門兒上,此刻又滋滿了汗珠兒。
凋魂門螺那雙哀傷的鳳眼,彷彿能撕開人臉上的偽裝表情,洞悉別人在想什麼。
第334章~遲到的小鎮獵手~凋魂門螺這句話,其本意是我挖苦我,她想讓我明白,杜莫對她的敬畏,那種是真切的流露。
而我,每次面對她時,表露出來的和善微笑,則是笑裡藏刀,不懷好意。
對這種極具攻擊性,和智慧思維的女人,我自然得識趣兒一點,便拉下假笑的臉,露出冰冷嗜殺的本真面目。
“你這個男人,倒有幾分奇特,看似清風淡雲,心頭卻掛滿千斤塵事。
沒有用的,你那雙眼睛,依舊是心靈的窗口,用來出賣給別人的。
” 我心中一凜:“這女人到底想說什麼,怎麼突然一反常態地多了幾分啰嗦。
” 我不得不承認,每當看到凋魂門螺那雙黑黝黝的亮眼睛,就跟看一個盲人姑娘似的,而凋魂門螺,卻是那種目雖明、心已死之人。
“那日你見了畫卷中的肖像,為何激動的噴出一股鮮血?你見過畫中這個人?還是與他有幾分恩怨?” 聽凋魂門螺這麼一問,倒讓我想起一些事情,命中水假冒懸鴉時,曾經對我說過,來自緬甸的凋魂門螺,曾經獵殺了命中水承接守護的目標,但這個女人自己,卻被命中水險些打死。
“呼。
”我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息,緊緊收縮眉頭,回憶往事似的緩緩說:“在泰國曼谷時,我曾經一位摯愛,慘死在了命中水的酷刑逼問下,當時我很痛苦和憤怒,便找上級將官尋找此人的資料復仇,可是……,就像你那天說的,我被對方誤導了。
” 說完,我像揭開了一個陳年心疤似的,異常痛苦地咯咯咬牙。
坐在身側的杜莫,一直連大氣也不敢喘,見我說得這麼悲壯,他自己忙趁機抬起胖手,拭了拭額頭的汗珠兒。
凋魂門螺卻不以為然,面無表情地對我搖了搖頭,可又沒說出什麼。
“我知道你,你叫追馬,在東南亞的傭兵階層里,也算得一個稱為傳奇的傭兵。
追殺你的密函之中,你被代碼為叛逃的‘殺戮機器’。
” 說到這裡,凋魂門螺停住了,稍作緩和一下后,又輕嘆了一聲。
聽她嘴裡左口一個傭兵,右口一個傭兵,甚是飽含著不屑和輕蔑的口吻。
我此刻,就感覺自己是一個靠搬磚鏟泥,混跡出幾分成就的民工兄弟,有了被她這位哀婉雍容的貴婦尊尊教誨的資格,聽那張嘴閉嘴間,帶出的“你們這些民工”,“你們這些民工”,甚為充滿著刻薄與尖酸。
“我也在東南亞待過,倒是聽說不少交界處的難民,時常遭受清洗領地的傭兵屠殺。
殺戮機器,機器機器,得死亡多少手無寸鐵的婦女和兒童,才能給你揚起如此一個威名。
在那種地方,殺成千上百條孤弱性命又何妨!不過是一群會發狠的瘋狗,撲奔進了圈養雛雞的籬笆。
可如今到了這裡,哼!哪怕再想殺一個,都難於上青天。
” 我聽這話音不對,這個女人,怎麼說著說著,還帶出一個“小罵罐兒”。
這明顯是在嘲諷我,笑我再怎麼跟凋魂門螺抖機靈,也不過是一群只 會咬小雞的瘋狗中逃跑出來的一條。
想殺一個都難於上青天,大概是說,面對國際性的獵頭一族,我和她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想,這個女人的童年阻影一定很重,甚至嚴重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遠遠超出我的童年,所不幸遭遇的那些。
“我離開緬甸之前,曾有要員雇傭我獵取你的人頭,只是他們肯支付的價格,還不到我開出價格的一半。
並且,那種地方的僱主,事成后總愛玩弄些天真的把戲,大多缺失誠信,不像海盜王這般爽快。
所以,你應該感恩,直到現在,你還活著。
”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要說什麼。
她想在合作之前,先給我來一個下馬威,接著再安撫我好好跟她合作,任務完成後,傑森約迪不會虧待我。
雖然我臉上表情不免,依舊是無盡地冷漠,但心中卻不免惱火暗罵:“感恩,感恩誰?我追馬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宰了對手,沒讓對手宰掉。
從小,我是給人餓大的,我是給人打大的,可不是給嚇大的。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