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77節

杜莫把當初事情的經過簡略告訴了我,這個女人迫於飢餓,和其它女人一齊躲進貨輪,偷渡到了南非城。
她舉目無親,沒有身份證明,即使在滿地黃金的繁華大城市,卻賺不到一分錢。
後來,當地外來務工的男子見她有幾分姿色,便以食物和住所引誘,使這個女人與他同居生活了半年,用以滿足身體上的肉慾。
可後來,在朵骨瓦懷有三個月身孕時,那個名男子突然卷了所有的錢,跟另一個女人跑了。
朵骨瓦頃刻間一無所有,房東把她哄了出來,她一個人流浪在異國街道,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只得跪在熙攘的馬路旁求救,寫著出售自己,標價竟然五百個蘭特! 杜莫又接著講述,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卻沒有說話,繼續聽他說下去。
“您想啊,我當時在海魔號上做海盜,已經賺到了五張百元美鈔,而且就在靴子里塞著。
那個時候,我長那麼大,還不知道女人是什 么滋味,一直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女人。
想不到啊,在繁華的好望角城,卻看到一個只要肯出五土美金就能佔有一輩子的女人,那一瞬間,我才知道,金錢對某些人意味著什麼。
” 杜莫說了很多,我只是一邊吃著食物,一邊聽他無法自控的傾訴。
這個黑亮的科多獸,有些想法並不奇怪,南非是一座寶礦富國,好望角又是一座國際性大都市,街道上的每個市民,幾乎人人能從口袋掏出土美金,丟給一個攔在路上的乞丐。
但他們錢包鼓鼓,隨處可以找到漂亮的小姐,溫柔個酣暢,誰又願意購買一個懷有身孕的女人,或許他們垂涎得更多,考慮得更多。
朵骨瓦這樣的女人,在當時只能靠運氣,遇到一個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只要肯給她飯吃,給她住的地方,給她五土個美金,剛夠到小診所不用麻藥打掉胎兒,這些就足夠了,那就是她當時要活下來的生命底價。
正因為如此,只有杜莫這種來自非洲貧苦村落,飽受生理需求和精神需求煎熬的傢伙,才會覺得用剛賺到的錢,買一個髒兮兮的孕婦回去,以後養起來做老婆,是再划算不過的,顯然,他當時最想要的,正是一個器官健全的女人,男人在需要女人的時候,很難克制情感的衝動。
杜莫後來又去過幾次好望角,打探那些出港船舶的航次,但他身邊跟了其它海盜,所以,他把這個用五土美元買來的可憐女人,供養在了南非某個民租房,從心理上講,他就算自己有了半個家,有了人生的牽挂。
但是,杜莫在海魔號上交不到朋友,那些不過是些見利忘義,靠相互出賣、打小報告彼此踩著往上爬的卑劣人性。
所以,杜莫包養落難女人朵骨瓦的事,傳進了傑森約迪的耳朵。
而眼前的一切,令杜莫自己也吃了一驚,傑森約迪卻異常的狡猾阻險,他竟然把杜莫在南非的唯一親人朵骨瓦接來,充當最後一級任務的傳承者,用意頗為深遠、險惡,暗懾杜莫的同時,也是抓牢對我的掌控。
第301章~海盜王的小鋤頭~朵骨瓦脫掉了她的圍巾和黑裙,站在月光朦朧的院子里沖洗身體,這個女人軀體很蕭條,她似乎並未怎麼吃飽過,或者皮脂跌過了極限,無法再長些脂肪,使全身豐滿起來。
我依舊斜著眼睛,透過小窗上面芭蕉葉隨意遮糊的縫隙,久久注視這個女人。
“追馬先生,我怕啊!”杜莫嘆了口氣說。
“我知道。
”淡淡回答了杜莫,我的心情也不免沉重起來,自從把戀囚童打死在馬達加斯加的礁石上,傑森約迪似乎料到,我會在節骨眼兒上對他提出要求,使他鬆開幾條控制我的“鎖鏈”。
杜莫整日陪護在我身邊,一路磕磕絆絆、生生死死的跑下來,未必不產生一些想法,或者被我潛移默化地慫恿變質,也就是說,傑森約迪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多會利用心理戰術,瓦解杜莫對海魔號的忠實度。
假如杜莫是一把尖刀,這個阻謀篡權的假海盜王,正是疑忌我搶了他的利刃反扎。
對於杜莫這種性格的人,如果用語言去說服他,勢必引起被洗腦者的警惕和心理免疫,這種方式不僅效果很差,說不定還會刺激杜莫將計就計,對我唱一出假戲。
所以,這一路跑下來,凡類似性質的話,我一字不提,只做出一些行為,讓他看在眼裡自己反思。
為何對杜莫這麼做,是因為他這個人本質不壞,不是那種香臭不分、多少個肉包也喂不出情義的狗頭人。
剛踏上留尼汪時,我並不了解杜莫這些品性,其實,從馬達加斯加駛向基斯馬尤港的路途,本不該這麼辛苦,只要我想走,完全可以提著狙擊步槍靠到基斯馬尤附近,然後轉水路直奔布阿萊。
可是,這麼做沒意義,直截了當一口氣奔進傑森約迪指定的戰場,意欲何為!難道真要為他賣命,等事情辦成了,讓這個假海盜王折磨死蘆雅、伊涼她們,丟下海去喂鯊魚,再笑呵呵起花點錢,請幾個高手追殺我滅口。
而且,在朱巴河與謝貝利河之間,布阿萊、拜達博、貝萊德文,這條由三座城邦連成的斜線,正有眾多深不可測的殺手往此聚集,跟任何一個交手,難度和危險都是空前。
這一點,不必等死在對手腳下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我最終的目的,是把那些女人安全運作出海魔號,而不是非得跑到這幾位高手面前逞匹夫之勇。
最為重要的一點,我私藏了滄鬼巨額的黑色財富,如果把那些黃金和寶石換成歐元或美金,完全可以把這些恐怖的殺手反賣,使其反戈一擊。
當然,九命懸鴉除外,他胸中的仇恨,早已抹殺金錢對他的誘惑。
倘若那幾位殺手知道,我有這種驚人的支付能力和支付可能,他們定會笑呵呵地跑來助我,但前提是,他們絕不可以知道荒島岩壁上藏了財富的事兒,否則,眾矢之的必然是我。
時間,在離開海魔號那一刻起,對我來講最重要,它就像一盞掛在我心頭的生命沙漏,而蘆雅、伊涼她們就困於其中。
自從在模里西斯接觸到懸鴉,一切的一切全變了,前後計劃整個做了修改。
客觀的講,我和懸鴉的心機攪擰在一起,戰略非一般人能扛得住,縱使傑森約迪再阻險狡詐,也得蒙在鼓裡悶死。
正因為如此,懸鴉不必一路尾行我和杜莫,他已經早早斜行,靠向朱巴河畔,乘坐過往的漁船,提前住進布阿萊城等我。
而杜莫,卻像一隻可憐的小狗,被我不知不覺拖到荒漠之中,累其心智磨其筋骨,使他滿腹抱怨,滋生對傑森約迪的反感情緒。
當然,我也好受不了,但這一點比起時間更為關鍵,更利於自己達到最終目的。
我一直見縫插針地做一些事情,讓他看在眼裡,引起他人性的思考,讓這個從小在戰亂、飢餓中長大的非洲土孩兒看到另一個溫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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