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76節

杜莫經過我的提醒,不免嘿嘿一笑,忙把快仰斷脖頸的黑臉蛋兒收低,繼續四下張望。
“追馬先生,咱們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我這會兒都想走著路睡覺。
路邊連水果攤兒和小吃店兒也看不著,肚子餓得咕咕叫,真是 鬱悶人呢。
” 我和杜莫本想跑步前進,快點到達布阿萊市中心,以免一些提供服務的門面關閉。
可又怕在這種人人背搶的街道引來冷槍,天下什麼人都有,而且這裡很多規矩,我和杜莫尚未了解。
尤其那種利益劃分區,瞎眸糊眼地莽撞奔跑,一旦進入一些敏感地盤,沒準兒某個閑著無聊的門衛,都會躲在暗處打來兩槍。
小皮卡的伺機提醒過我和杜莫,布阿萊雖然物產和人口超過比洛城,但經常發生隔街對射,一撥兒人對另一撥兒人打上幾槍,也不過稀鬆平常之事,所以,我們這種背著行李的過路人,很容易被這些彼此警戒著的團伙兒誤認成敵對者,給予致命攻擊。
也就是說,大晚上別再街上瞎溜達,趕緊找個住的地方過夜。
杜莫看到一家當鋪,我塞給他五土歐元,便站在店門口照燈的黑暗處等著,不消一會兒,杜莫興匆匆地跑出來。
“嘿嘿,一分不少,全退換成了先令,您把我這幾身衣服擱您包里,我的背包都塞滿了千元先令,那個營業的黑人小姐說,這附近沒有旅店,如果想住宿,可以去她的家裡,只要支付一點過夜費就行。
瞧,還贈送我一掛香蕉。
” 杜莫笑盈盈地說完,扯下一個香蕉便往嘴裡塞。
這會兒,大概到了晚上九點多,我瞅了瞅四周,許多地方的燈光漸漸隱去,想必一些商業樓都關了燈,人人節儉的很。
“您不用擔心,這次不會再遇到見錢眼開心生歹念兒的人了,那個營業員小姐說了,他和父母一起住,就在商業區後面的村落。
” 我沉思了片刻,只好點頭同意,這家當鋪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像在原有平房的基礎上,強行加高了一層。
二樓卻是個裁縫店,窗戶依然亮著燈,昏黃幽暗的光線,投放到馬路上,像放電影似的,映射出學徒工忙碌趕活兒的身影。
馬路對面的幾排二層小樓房,早已關燈閉戶,儘是些出售布料的小作坊。
杜莫囔囔嘟嘟的吃著香蕉,如一頭餓壞了的河馬。
沒過一小會兒,當鋪的門鎖了,出來一個高挑兒王瘦黑色女人,她周身裹著一面紫色綢布,鵝蛋形的腦袋包一層粉白布巾。
下身兩條細腿兒,抖晃在一條黑色大裙子內,借著迷幽燈光,可隱約看清上面葵黃的圓點,裙子圖案是仿照黑色蝴蝶的花翅膀製造出來的。
這個女人約摸二土四五歲,雖然鼻頭兒圓小,但平凹的鼻樑骨線條很長,表情自然放鬆時,方形短小的嘴唇格外翻翹,露出紅粉色牙床。
這個女人很是靦腆,雖然眼角有些下垂,但整體看去,倒有幾分亞洲女人的玲瓏臉廓。
不過,她身後卻背了一個枝條編扎的木筐,像東方農村平時掛在茅棚里的那種,平時割草喂畜才取下來用,這個背筐已經磨得破舊烏亮,上部還有些殘損。
那女人對杜莫揮揮手,示意我倆跟著她走,杜莫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我沒有說話,提起手上的步槍,背著行李跟在兩人後面。
第300章~南非城的孕女~走了一段路,市區遠處的霓虹光線,被身後那些建築物遮擋,腳下開始坑坑窪窪,確實是一條通往村落的羊腸兒土道。
杜莫一邊走一邊跟那個背筐的女人交談,兩人興緻濃烈,聊得甚是融洽。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眼角的餘光一直提防著路兩旁的樹叢,防止這個女人事先設下了埋伏圈套。
布阿萊是一座從村落中發展起來的城市,那些充斥著現代商業氣息的樓房,以及廣告牌後面,盡失一片片貧窮的非洲村落。
現在,回頭凝望布阿萊市區的高層建築,再看看前面破落的小村莊,給人一種跨世代的恍惚感,胸口堵滿莫名的悲涼和壓抑。
這個背筐的女人,應該算得上布阿萊城的白領,但她王瘦身體上的朽舊木筐,比起繁華城市那些挎著時尚靚包的女性,可謂一種赤裸生命的寫照。
小村落和城市之間的道路,是最為黑暗的一段路程,兩頭的燈火都離得較遠,女人停下腳步,從背筐拿出了油燈,點亮后提在手裡繼續趕路。
小村落擺在眼前時,我杜莫才明白過來,這是城市偏角的貧民窟,原本以為舒舒服服睡上一夜,卻不了又落得這步田地。
但這一次,杜莫並沒怎麼抱怨,他似乎對這位黑裙女子格外有好感。
黑裙女人的家,是用幾片石棉瓦和舢板搭蓋而成,外面雖然破舊,但四周還算得寧靜,只隱約聽到附近小孩子的哭鬧聲,及啰嗦婦人的抱怨聲。
進到屋內,裡面卻是王燥平滑的木板,杜莫卸下背包,一屁股坐地躺了下來,同時對那個女人說了幾句。
沒一會兒,那女人更換了衣物,端著一盤瓜果和米飯送了進來。
杜莫呼啦坐起身,笑嘻嘻接過,擺在我的面前說:“追馬先生,您一路勞頓,先吃一點吧。
”我和杜莫盤膝對坐,這話聽得我有些納悶,彷彿我們到了杜莫家裡。
見那個王瘦的女人出去,杜莫瞪著凸鼓的眼睛,又往朝屋外瞧了一會兒,才壓低了聲音湊過臉。
“追馬先生,這個女人,就是安插在布阿萊的眼球,下一個任務的傳承者。
” 杜莫神秘而小聲對我說,聽到此處,我猛然調動眼角餘光,透過那扇用芭蕉葉子糊扎的小窗,朝院子外面斜視而望。
“唉!追馬先生,您可別激動,若是讓他們知道咱倆通了氣兒,非把我宰了扒皮不可。
”杜莫又表情惶恐地小聲安撫到。
“哦,沒什麼!”看到杜莫突然緊張得要命,我淡淡回了一句,慢慢端起膝前的米飯填肚子。
“傑森約迪這個混蛋,我真操他八輩子祖宗。
”杜莫見我無語,轉而惡狠狠著罵到。
我依舊不說話,繼續吃手上的食物,不管如何,先把肚子填飽,萬一待會兒發生什麼,也好有體力對抗。
“您還記得嗎?咱倆剛踏上留尼汪島時,在草原上我跟你說過,在南非城,我有個很喜愛的女人。
”剛才的杜莫,這會兒泛起滿臉愁雲。
“記得,你說讓一個心愛自己的女人淪為妓女,是一個男人的恥辱。
”我一邊咀嚼著飯菜,一邊冷冷回答。
“對!那個女人就是她。
”杜莫說完,朝屋外聳了聳下巴,聲音壓得更低。
“她叫朵骨瓦,是我在南非打探消息時,從馬路邊上買的一個黑皮膚女人。
當時身邊的同夥兒還笑罵我,說這種滿大街裝可憐騙錢的女人,在大城市隨處可見,只有你這種為見世面的小子,才會信以為真。
但我看得出,朵骨瓦當時的眼睛,彷彿已經凝固住了時間,凝固住我的心,雖然以前受窮,但一旦有了錢,就得大手花一下,不然以後怎麼經歷大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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