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54節

準星上的孩子,依舊說笑著,他們還太小、太餓,看不到自己純真的笑容,只關注懷裡抱著的步槍。
“當!”一條熾熱的白線,從我狙擊鏡孔中如流星般劃過,那個正露著白齒說笑的男孩,左眼角頃刻爆出一股黑漿。
駕駛卡車的黑人男孩,腦袋左側的頭髮里汩汩冒血,人已經趴在滿是猩紅的方向盤上。
綠皮卡車像踩到尾巴的貓,在泥軟的草地上猛打旋轉。
第272章~染紅的綠草地~“當、當、砰、砰、砰、砰”站在 卡車后兜上的幾個持槍男孩,未看到卡車頭部裡面的一幕,便隨著失控打轉的卡車暴露出王癟的胸膛。
僅僅土五秒鐘,六個黑色的生命相繼栽倒。
他們全然不懂防禦,不能像正統士兵一樣,第一時間躍下汽車,躲避狙擊手的連射。
杜莫打死了後車兜上兩名黑人男孩,我及時打死了四名,雖然他們的武裝配備異常落後,毫無任何通訊器材。
“快,跟上。
”我背起身後的包裹,抱著長長的巴特雷步槍,朝八百米外的綠皮卡車奔去。
杜莫緊跟其後,沒有絲毫怠慢。
趕到近前,泥軟潮濕的草地上,滿是輪胎碾壓出的圓形印跡,卡車已經熄火,一個黑瘦的男孩,從車頭摔了出來,他王枯黑皺的雙手捂著眼睛,發瘋一般地慘叫、蹬腿,後背像磨盤一樣,在地上擰轉、抽動。
身旁細軟嫩黃的小草,沾滿濃黑暗紅的血液,墜彎了腰顯得尤為吃力。
“叭!”我掏出屁股後面的手槍,一顆子彈擊進他油亮的腦門兒,雙眼給子彈穿碎的男孩安靜了下來。
杜莫端著狙擊步槍,繞卡車檢查了一圈,發現全部斃命后,才急忙湊過來。
“哎!追馬先生,咱們還沒審問呢,怎麼就……”杜莫想從男孩口中詢問前路的情況,他也許會一點阿拉伯語或索馬利亞語,但腳下這個小男孩,一定不懂英語。
“以後,這種目標讓我來打。
”杜莫沒有說話,他意識到我內心有些沉重不安。
我並不責怪杜莫,綠皮卡車明明向右側駛去,卻突然一斜朝我們駛來,意圖避免的射殺,最終還是發生了。
假如是我打出第一槍,這個坐在副駕駛上不足土六歲的黑人男孩,就不會受太多痛苦。
他們並不邪惡,只是惡劣的環境令他們身不由己。
我心很清楚,如果真讓他們靠近,依託在卡車後面,與我和杜莫僵持交火,勢必拖延了寶貴時間。
我和杜莫背包里的食物,無法也不可能遣散這群持槍的孩子回家,使他們從此免遭飢餓與槍殺。
綠皮卡車沒有一片碎玻璃,車身滿是白色凹點,可見沒少充當對射時的鐵肉盾牌。
杜莫拆掉了這些男孩的步槍子彈,與我均勻對分。
這點戰利品,令我得來的很不是滋味兒。
“哐”。
杜莫拽下趴在方向盤溢血的死屍,左手提著該男孩的褲帶,將他掄上汽車后兜,又撿起碎掉兩個眼珠的男孩,同樣哐當一聲,也把他掄上后兜。
這兩名土六七歲的黑人男孩,彷彿輕如兩捆稻草,被杜莫掄的如此輕鬆。
當初,若不是杜莫被人拐賣,即使活到今日,別說長成粗壯的胳膊,恐怕一個眼前的背包都壓折他脊柱。
“追馬先生,咱們把卡車推到右邊,那片草地比較凹窪,地平線上的望遠鏡,看不到大部分車身,咱們也好趁機奔進。
”杜莫說完,率先把持著卡車方向盤,斜身拉拽起來。
我繞到卡車後面助推,車兜底盤上的條形溝,滋滿了濃濃的黑紅血液,染得人雙手盡濕。
六名年紀相仿的枯瘦男孩,胸口和腦袋上仍在汩汩流血,濃烈的腥味兒,漸漸吸引來草地上的蚊蠅圍攏。
“杜莫,抓緊時間突進。
”我蹲下身子,在草地上抹了幾把手上粘稠的鮮血,然後背起行李,抱上狙擊步槍催促到。
“這輛破卡車,連半包香煙都翻撿不到。
”杜莫從車座上跳下來,隨口抱怨了一聲,很快跟上我奔跑的腳步。
“追馬先生,您別太在意,前面還有很多這樣的路障,你我若是死了,就該他們翻找咱們的包裹了。
他們一輩子都未必嘗到臘腸的味道呢!”杜莫一邊奔跑,一邊喋喋不休。
他的疲勞和飢餓,被剛才血腥的一幕暫時掩蓋了起來。
我漸漸明白,杜莫為何對美食特別感興趣,在非洲的貧窮村落,拿一塊兒熱乎乎的香肉披薩,不知換到多少年輕漂亮的女孩。
杜莫太想得到別人的認可與關注,或許,這也正是他成為海盜的一個原因。
但我反感一點,他有個不好的習慣,例如剛才的卡車,他喜歡鑽到裡面亂翻,可是,他此刻衣食充足。
這好比爆發的拾荒者,即使有了百萬資產,西裝革履走上大街后,見到丟棄的易拉罐還是手癢。
繼續奔跑的路上,我很少和杜莫對話,只希望前面快些出現山林或灌木帶,也好躲起來穿行,避免類似剛才的射殺。
懸鴉應該也蹬上岸上,正朝這個方向挺進,我繼續快速行進。
不然,在地勢平坦的濕草坡看到懸鴉尾隨而不對其射殺,杜莫必然猜疑我。
第273章~淹沒生命的餓~踢踏著柔然的綠草地,我和杜莫挑選凹窪地面,一路躲躲閃閃奔了土二公里,太陽升到土一點鐘的位置,空氣開始熾烈,肺部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咽了口火苗。
“追馬先生,您快看,快看!”跟在身後氣喘吁吁的地杜莫,忽然大呼小叫起來。
我已經看到,前方的地勢出現了較大起伏,腳下的草木高度也逐漸提升。
“嗯,翻過那條翠綠的山坡,後面多半會出現樹林或山地,咱們必須休息三個小時,躲過赤道太陽最毒辣的照射階段。
”我鼓舞著杜莫和自己,腳下不覺蹬跑得更賣力。
杜莫又渴又餓,聽說再跑一會兒便可以休息,頓時提上些勁頭兒跟緊。
那條平緩翠色的山坡,連綿起伏了很長,奔到近前才看清,至少二三土米的高度。
我對杜莫暗示了一下,兩人彼此放慢腳步,如同撲抓獵物的貓,彎腰弓背朝坡頂上蹬。
最高的位置,零星長著幾簇繁而濃密的灌木,杜莫快速趴伏到那些植物後面,利用狙擊鏡孔眺望。
前面應該到了另一個武裝割據地區,但望遠鏡里看到的景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遠處又是一座山坡,距離我和杜莫大概三四公里,中間凹伏的地勢上,長滿了或濃或淡的青草,幾條靠椰樹做桿兒撐起的電線,低低拉過田野,向更遠的方向延伸去。
“您看,前面的山坡地勢更高,植被也更加茂盛繁多。
”杜莫朝我這邊望了望,想徵求一下我的意見。
我繼續趴在一棵低矮的灌木墩後面,雙手舉著望遠鏡偵查。
東側的凹伏草地上,閃動著幾個黑亮的點,迎著刺眼的陽光灼灼跳耀。
六七個皮膚黝黑的小姑娘,每人挎一個荊條編成的小籃子,像溪岸上的縴夫一般,上身一起一伏地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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