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53節

“上帝沒在這條小河養鱷魚,已是很眷顧你我了。
”杜莫聽完又嘿嘿傻笑,我挺身眺望了遠處的地平線,希望在晨霧消失前衝出這片不利於隱蔽的草地。
“杜莫,快跟上。
”我頭也不回地叮囑了一句,抱著狙擊步槍俯身奔跑,左翼的地勢起伏的大一些,且多簇生著濃綠的矮樹和雜草,一有特殊情況,可以頃刻趴地,利用保護色偽裝。
這種起伏的地勢,就像桌面爬滿了青綠烏龜,視線持平看去,凹凹凸凸延伸到路的盡頭。
滋滿水的褲腿兒跑起來很不舒服,周圍熏繚升騰的晨霧,倒令皮膚有點冰涼。
“追馬先生,咱們何時停下來吃點東西?”我奔跑的極快,杜莫始終吃力跟緊,但他確實很累,又不好意思叫停,便以肚子餓為話茬,即使我不喊聽,他也能獲得一點精神期待。
“霧氣快消失了,前面出現灌林或山谷的話,就可以進去暫歇,繼續跑吧,你包里的臘腸飛不掉,如果敵人的子彈擊中你,這些食物就有人替你消化了。
”我雖然說話,卻雙腳狂奔,不敢延誤一絲時間。
“噢,上帝啊!”杜莫聽完,汗淋淋的黑臉蛋都有些煞白,他知道這話絕非玩笑,擔心被子彈擊中的同時,更怕自己包里的食物被敵人撿去分吃。
霧氣比想象中退卻的還快,肉紅的太陽從東方的海面彈了上來,正好看到非洲地面上奔跑著兩個綠人。
我心裡甚是著急,前面依舊沒有掩伏地勢的跡象,再這麼跑下去,會完全暴露在地面上。
“哎呀!”杜莫不小心絆到腳,側身滾了幾個跟頭,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速度太快,難為了這頭肥壯的科多獸。
“快,爬過來!”我小聲急切地命令,杜莫頭髮上沾滿碎草,未來得及抬手清理,便朝左側凹窪草皮上滾去。
我已經趴伏在一個半米高的斜泥坡上,狙擊步槍的准鏡緊緊貼在眼睛上,杜莫雙肘扒地,嗖嗖匍匐過來,然後斜躺著推掉背包。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輛破舊的綠卡車,正慢悠悠的往東南方向駛來,速度不是很快,一眼便可看出是巡邏車。
卡車后兜上,站著六個精瘦的黑人,他們舉著阿卡步槍,正分食一根香煙。
這些傢伙裡面,只兩個黑人男子穿了軍綠迷彩,其餘多是赤腳露膀,全然一副去麥田收割的農夫模樣。
但這些人都有槍,他們在收割入侵者的頭顏。
“追馬先生,夯特再怎麼說是霸居一州的頭目,他的士兵看上去怎麼這麼落魄,個個跟下地王活的一樣。
”杜莫也拽出了狙擊步槍,伏在我右側窺望一會兒說到。
“你以為他們多富!”我冰冷短促地回答,意在警告杜莫,別在這種特殊時刻說些無謂的話,他尚意識不到,狙擊聊天時一顆子彈飛來爆開頭頂是怎樣一幕。
所以,他跟我在一起,必須養成良好的習慣,萬一和八大殺手那種級別的傢伙對抗時,一不留神注意力被分散,射不死對方的結果只有一個:給對方射殺。
第271章~躲避綠地卡車~破舊的綠皮卡車,尾巴冒著濃濃黑煙,朝我和杜莫的右翼駛來,他們一大早就開始了巡邏,可見這一帶的局勢異常緊張。
杜莫拉動了一聲槍栓,我忙側過臉去阻止。
“別急!他們尚未發現你我,說不定往別的地方開去。
”杜莫悶聲嗯了一句,繼續認真地瞄準。
非洲海岸附近的草地上,才八九點鐘的樣子,太陽已經烤得人不自覺添濕嘴唇。
那輛綠皮卡車的發動機,像害了哮喘一般,輾著草皮顛簸前行,通過狙擊鏡孔,能看清駕駛汽車的伺機是個土七八歲的黑人男孩。
他光著膀子,髮型像刺蝟脊背似的朝後撅翹,王癟的胸大肌下面,除了依稀可見的腔骨輪廓,看不到任何肌肉和油水。
他們暗淡黝黑的軀體,充滿飢餓的寫照,如果這是一個冷兵器時代,與這種體能的人戰鬥,完全一巴掌颳倒一個。
而他們的統治者,卻準確地把食物控制在了只夠他們扣動扳機的氣力之間。
副駕駛位置上,同樣坐著一個黑亮的男孩,樣子也不過土五六歲,他黑瘦王枯的兩隻胳膊,抱著一把附加背帶的AK步槍,正露著慘白的牙齒髮笑。
看樣子,這幾個小黑孩兒一定希望在草地上發現什麼,可以嗒嗒開上幾槍,好比春節時間,小孩子們放炮竹那樣,對此饒有興緻。
“追馬先生,他們可能是出來獵獴做早餐的,若是知道咱們背了兩大包裹臘肉、甜果,這幾個小孩兒會玩了命的追打咱們。
” 杜莫說的沒錯,他們只要看到陌生人路過,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死目標后翻找行李,看看有沒可吃的東西或者先令。
不難想象,步槍抱在這群飢餓的小黑孩兒手中,對外來人將意味什麼。
“追馬先生,他們不過八個人,趁距離尚未拉近,咱們最好打死這幾個傢伙,弄輛卡車開著前進也不錯。
”杜莫窺望了半天,忽然抬起臉來正色說到。
“再等等,如果對方察覺不到,沒必要打草驚蛇,你我只是通過,他們不是任務目標。
那輛破卡車,在指定區域巡邏使用,若駕駛它在草地上狂奔,一旦誤入其它區域,咱們會頃刻暴露。
你要知道,火箭彈擊中卡車的概率遠大於你我。
” 杜莫怔了一下,黑厚的翹嘴唇抽動了些絲,欲言又止的將頭低下去。
“你有話就說,這裡畢竟不是叢林,對於非洲大陸的了解,你比我判斷要準確。
” 杜莫雖然是輔助任務的搭檔,但在兩人之間,我不能太過獨斷,而且,傑森約迪指派杜莫做此次任務的陪護,也是考慮他生長在非洲,對周圍的環境比較熟悉。
“那好,我直說了,您可別惱火。
”杜莫聳了聳鼻子,眼睛斜視著我說。
“嗯!說吧。
”我依舊盯著遠處駛來的卡車,鉤掛在扳機上的手指,拉力漸漸增大。
“這裡已經是非洲大陸,在戰術上,您應該多結合我的意見。
這輛卡車一定要打掉,那幾個持槍的少年,一個活口也留不得。
這裡是非洲最貧窮、戰亂的土地,您的仁義道德必須收起來。
” 我心中一驚,疑慮油然而生,杜莫為何如此,他難道很在乎此次任務的成功,怕我意氣用事誤了彼此。
“這些只是飢餓的孩子,他們為了食物而持槍,看上去像惡魔,但他們不是,你和他們這般大時,也是什麼都不懂。
”我有些氣惱,語氣固執地說。
“追馬先生,您別生氣,他們的確是孩子,但他們洗劫貧民部落時,燒殺搶掠如同做兒戲。
一旦我們在前面遭遇敵人,這幾個傢伙也會因巡邏疏漏被槍斃。
” 杜莫這麼一說,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這裡的每個人,都想擺脫貧窮、擺脫別人的欺壓與嘲諷,他們摸到了槍,反而比別人嗜殺。
尤其對外來人口,他們把命運的不幸,歸罪於我和杜莫這種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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