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28節

我突然明白,這王瘦的老頭兒,並非單純的木匠,他這種專業手法,不知為多少偷運禁品出海的人服務過。
木匠老頭兒生硬古板,對生意的性質不聞不問,只要僱主給錢,哪怕我和杜莫藏的是毒品,或者去刺殺一位深受百姓愛戴的官員,他照樣賺他的錢,無論送死還是背黑鍋,都不管他的事兒,因為,犯罪將發生在國外。
不過這次,老頭的冷漠人性,提前把他推到了人生的盡頭,我很清楚,連卡蒙婭這樣無辜的好女人都慘遭滅口,更何況他。
不難看出,傑森約迪對此次行動報了很大信心,這也和懸鴉的顧慮吻合,海魔號很可能雇傭到了三個殺手名將。
杜莫問我要了三張歐元,雇傭到一輛馬車,載著兩個塞滿草藥的大木箱,直奔路易港駛去。
這裡和柬埔寨的無名小鎮不同,雖然當地人也使用馬車,卻不因貧窮和泥濘,而是迫於環保法律。
清晨的路易港,早早擠滿了趕往非洲大陸的乘船人,他們腳下堆碼著各種包裹和行李箱,人人翹首企盼,等待八點靠岸的渡輪。
馬車夫把兩隻木箱卸在一旁,沖沖趕了回小鎮,我和杜莫拖拽著行李,不斷嘗試著往人群中擠,兩隻看似不小的木箱,此刻扎進壯觀的隊伍,立刻顯不出體積。
這些乘船者,混雜著黑人、白人、黃人還有混血,老人牽著小孩,忐忑不安地站在沸騰的人群;年輕情侶相互擁挽,臉上不時綻放輕鬆表情,安慰著彼此內心的焦躁。
“嘖嘖,你看你看,瞧那些親昵的情侶。
唉!這些人啊,遇到雞毛蒜皮的小災小難時,會把愛情戰勝一切上演的轟轟烈烈,可到了真正患難的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尖酸刻薄。
” 杜莫看到眼前涌動的人群,內心泛起的興奮遠比我強烈,他在小型潛艇上一定憋了很久。
我收回觀察人群的眼睛,斜視一下杜莫,提醒他別關注這些無聊的東西。
他連忙低下頭,用腳把箱子往前推了推,更靠近那個販運香料的乘客行李。
一艘白色的大客輪,從遠遠的海面靠來,鳴笛聲像一支針劑,使整片乘客興奮起來。
“要擠嗎?看這些人的眼睛,就能想象出他們多自私。
”杜莫對我小聲問了一句。
“別擠老人和小孩,小心自己的衣兜,切忌,你我身形本就很惹眼,不要再有異常舉動。
”杜莫哦了一聲,拖拽木箱的蠻力緩和了許多。
木匠老頭手法很專業,我和杜莫順利過了安檢,拖著行李下了甲板底艙。
這艘客輪比起我在荒島搶奪的大船,體積不足它的一半,從身邊這些乘客的穿著,就能預先想到這不是什麼豪華型渡船,只滿足平民過海而已。
“嘿,英雄。
你知道嗎?木匠老頭的兒子,就是剛才咱們過安檢時那個負責人。
”說完,杜莫咧著嘴角一笑,疼痛卻沒發作。
我蹲坐在艙室一角,猶豫人多擁擠,兩隻木箱只好豎立起來,屁股也沒坐上去的機會。
第242章~艙室驚現戀囚童~“啤酒飲料礦泉水,火腿泡麵花生豆……”一個肥胖的女人,穿一件沾滿油污的廚師服,邊撅著蠻橫的大屁股,邊推著餐車擠進人群。
“Comeon!Getoutoftheway!”高調的嗓門,以威嚇的語氣喊著,示意前面擁擠的船客,提前閃身或挪開沉重的行李。
餐車依舊保持最有利於展銷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改變。
“噢,上帝啊!太擁擠了,難道讓我們懸浮起來不成?”“對啊,裡面還有老人和孩子,動一下多麻煩。
這是劣等艙,我們窮人出門,帶足了食物和水,就算你硬擠到頭,也沒人會買。
” 擁擠的乘客中,揚起兩個男人忿忿地抱怨,那嘰里咕嚕的英語,飽含著非洲土語的抑揚頓挫。
“人多更要相互忍讓,老娘的小餐車擠不死人!伺候你們這些窮人真麻煩。
” 杜莫剛要起身眺望,瞧瞧中間人群的熱鬧,我及時拉住他胳膊,將他制止。
因為,我們此刻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注意或招惹上麻煩。
“我們高價買了劣等艙票,不證明我們的權利劣等,你推的這個餐車,正從我們承租的空間鑽來鑽去,你以為這是販奴船嗎?”一個抱孩子的黑人女人,非常不滿地說到。
“對,對。
你明明在要求我們給你讓步,卻大言不慚地說什麼互相忍讓,那好,我們給你讓開,你把餐車再前進二土米就退回去,這才叫互相忍讓。
”第一個提意見的男人,又不甘被愚弄地反駁到。
肥胖的白女人,虛眯了一下眼,抬起她趴伏在小推車上滿是脂肪的胸脯,撅著的屁股也隨之收斂些 。
“如果艙室盡頭有人需要買東西怎麼辦?我在為提供大家服務,你要搞破壞嗎?要破壞這裡每位乘客享受服務的權利嗎?” “SHIT!”抱小孩的黑人女子,很難忍受白種胖女人的詭辯及煽動,她不耐煩地罵到。
“假如你出售的食品,和我家鄉種植園提供的初級農產品性質一樣,不含剝削和趁火打劫,我會非常感激你這樣的服務。
現在,收起你的暴利,滾到上等艙去,伺候那些官商老爺們吧!” 白皮膚的胖女人,聽完黑人女人的責罵,頓時啞然失色。
但她不甘心給窮人“愚弄”,沒推著小車悻悻返回,而是拿起肩頭的對講機,嘰里呱啦講起另一種語言。
船上沒幾個人能聽懂,不到土分鐘,三等艙下來一個歪戴警帽的乘務員,帽檐下露出長長的金髮,此人人高馬大,周身胖肉很瓷實,膚色也與胖女人一樣白。
“Takeoff!Takeoff!”客輪乘警一邊喊著,一邊用毛茸茸的大胳膊推搡擋住他前進的乘客。
這傢伙的胳肢窩裡夾一根警棍,彷彿英雄救美一般,朝那個無法將餐車擠進人群的胖女人奔去。
退餐車的女人,見後盾趕來,萎靡的底氣霎時回升,把她胸前肥厚的奶子,灌得像欲裂的氣球。
又一陣嘰里呱啦地對話,乘警面帶微笑,一邊聽胖女人撒嬌似的激憤之詞,一邊頻頻點頭,他彷彿不需要內容,只需表演一個過程,一個接下來把反抗者帶走的鋪墊。
“你行李裡面是什麼?為何害怕挪動?為保證大家安全,請你提著行李給我去一下接待室。
”說完,他笑眯眯地盯著兩男一女。
“這個乘警笑面虎啊,肯定騙去接待室一頓狠揍!”杜莫一邊說著,一邊抹一把額頭的熱汗,艙室的容量有現,這麼多人擁擠在狹小空間,就跟包子蒸在籠屜一樣。
杜莫是一名海盜,長期呆在小潛艇上,從幾百米深的海下鑽游,生活確實乏味枯燥。
但現在環境改了,眼前的景物不再是山、是水、是樹木。
我倆像魚一樣,從一個魚缸被撈進另一個魚缸,沒一點緩衝便沉了進來。
我倆進入了一個階層,它特有著空虛的吵鬧,特有著自欺的堅韌,他們的語言遠比他們的行動前衛,他們的膽子遠比他們的口氣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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