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十巫微微變色,沒想到他竟能將巫抵、巫盼集結天下三大奇獸的傑作一語道破,心中驚詫畏懼之意更盛。
王亦君依法炮製,不過一盞熱茶的工夫,便將三個古怪蟲獸藥物一一道出。
只有那黑黝黝的一團不知是什麼,真氣注入,惡臭逼人。
洛姬雅見他冥思苦想,忍不住嘆氣傳音道:“獃子,怎地突然變得傻啦!你聞那氣味臭不可擋,定是那兩個傢伙混雜的獸糞。
說不定摻了他們自己的也未可知。
”王亦君嚇了一跳,見那八巫目光閃爍,不懷好意,只有巫真、巫姑滿臉暈紅,目中不忍。
再掃望遠處草叢,巫抵、巫盼探頭探腦,滿臉緊張期待的神色,登時恍然:“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四樣獸葯都有劇毒,只有這糞便無毒,這幾個老妖精,成心想要耍我了。
”心中忿忿,但又忍不住莞爾。
忖道:“此局極為重要,難道我當真要將這糞便吞下嗎?”心中大感躊躇。
巫咸、巫彭叫道:“臭小子,你不敢吃么?那便是自動放棄了?”王亦君還未回答,洛姬雅己搶道:“是,我們放棄啦!這五個獸葯中哪一個無毒?你們吃了讓我瞧瞧。
”挑眉微笑,滿臉捉狹。
王亦君微微一楞,心想她必定已有對策,當下也就稍稍放心。
見她以牙還牙,讓靈山十巫自食其果,心中登時大樂,笑道:“我看這五種都有劇毒,他們想要耍詐。
”八巫臉色古怪,顧左右而言他。
姬遠玄微笑道:“巫羅、巫即前輩,倘若你們不能證明這五種藥物中有一種是無毒,那麼便是使詐取巧,這一場不必再比,也是你們輸啦!”巫咸、巫彭道:“五弟、六弟!吃了讓他們瞧瞧!”巫羅、巫即苦著臉,將那黑黝黝的糞便一點點吃了下去,惡臭彌散。
洛姬雅嫣然道:“該我們出題啦!”又從袖中拋擲出五樣藥物。
如上輪一般,那五物也都是極為普通的藥草,王亦君無須藉助記事珠也可一眼分辨出。
有巫抵、巫盼前車之鑒,巫即、巫羅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圍繞那五株藥草聞嗅了半天,口中喃喃道:“奇怪!怪奇!不對的,氣味,變化的。
”躊躇不決之下,又將那赭鞭隔空調起,接連敲擊。
但與此前兩場相同,那赭鞭依舊是毫無反應。
兩人挑揀半晌,終於選定一株水鷥草咬嚼。
剛剛咬了兩口,立時面色發青,彎腰嘔吐起來,忙不疊地掏出葯丹服下。
洛姬雅笑道:“你當這是水鷥草么?堂堂靈山十巫,竟連水鷥草與離魂草也分辨不出嗎?”露山十巫聽她幸災樂禍的挖苦,心中既怒又奇。
眼見她將一株荊藍花似的毒草送到王亦君面前,王亦君安然無恙地咀嚼吞咽,雖有諸多疑團,也無話可說。
第三局便以雙方打平告終,雙方賭注自動累積至第四場。
靈山十巫大為緊張,即便後面兩場盡數勝出,也不過是平局而已,仍然還要進行第六局甚至第七局的比試。
但只要再平一場,他們這“葯神”的尊號就要被這小子奪走了。
十巫圍聚一起,嘰哩咕嚕地密議了一陣。
第四場由巫謝、巫禮對決王亦君。
洛姬雅此次出示的五樣藥草都是大荒少有的珍稀之品。
巫謝、巫禮頭頂高冠,緩步環繞,口中抑揚頓挫,品鑒不休。
兩人引經據典,口泊飛濺,終於選定一株藥草。
吞服之後,彼此目光炯炯,兩兩相望,眼見無事,這才舒了一口氣,嘆道:“嗟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巫禮、巫謝“嗟夫!”一聲,長袖飄飄,五顆圓物從樹上旋轉落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王亦君面前。
眾人定睛望去,“啊”地一聲驚呼,十巫滿臉得色,冷笑不止。
五顆圓石竟是一模一樣,都是拇指大小,光滑圓潤,在月光下閃著淡黃色的光澤。
就連上面的七顆碧綠色斑點的位置和大小也都是一模一樣。
王亦君腹中記事珠飛旋不已,腦中《百草注》反覆翻轉,終於找到這五顆圓石的圖譜,書上寫道:“七星溫玉,味甘平。
主治五臟百病。
柔筋強骨、安魂魄、長肌肉、益氣,久服耐寒暑,不饑渴,不老神仙。
人臨死服五斤,死三年色不變。
”乃是玉石中的極品。
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相像的玉石。
王亦君集聚念力於那五顆圓石。
凝神分辨,竟瞧不出一點區別來。
當下將竹鞭輕敲五塊圓石,真氣流轉穿行,在圓石上環繞滲透。
試了半晌,也沒有發現一絲裂紋。
心中大奇,難道這五顆石頭當真是天然而成的么?形狀、顏色、氣味無絲毫差異,其藥理性味難道當真有天壤之別?目光朝洛姬雅瞥去,她大眼撲閃,眼中也滿是迷惑之色。
又見那十巫滿臉得意,悠然自得,似是篤定他無法辨別出來。
王亦君心中突然一動:“即使這五顆圓石中,有一顆無毒,這十個妖精自己能分辨出么?”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哈哈笑道:“是了,是這顆。
這顆才是真正的七星溫玉!”竹鞭一震,其中一顆跳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
留意那十巫神色,驚疑、擔憂、期待、緊張都有之,果然連他們自己也分辨不出究竟那顆才是真正無毒的七星溫玉。
王亦君心道:“管它是否有毒,就算有毒,我也用全身真氣將它逼住,裝做未中毒。
等比試結束之後,再讓洛妖女解毒。
”當下一咬牙,就要拋入嘴中。
就在這一瞬間,王亦君忽然瞥見姬遠玄正凝望著他微微搖頭,目光一轉,凝聚在第三顆圓石上。
王亦君一凜:“難道他知道哪顆無毒么?”又是猛地一震:“是了!在那松樹林中,他便是以辟毒珠使得洛姬雅不能奈他何。
難道他現下也是以那辟毒珠測出第三顆圓石才是無毒的嗎?”他與姬遠玄頗有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之意,篤定他決計不會欺騙自己,當下精神大震,哈哈笑道:“仔細聞聞,好像又不是這顆。
”將那圓石又丟了回去。
竹鞭一抖,將第三顆圓石挑了起來,笑道:“是了!是這一顆!”眾人屏息凝神,緊張觀望。
只見王亦君仰頸張口,將那圓石陡然吞入。
方甫微笑閉目,欣然吞下,突然面色大變,全身一震,雙手緊緊抓住咽喉,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眾人大驚,蚩尤彷佛當頭被敲了一板棍,全身一晃,猛地跳了起來,叫道:“王亦君!”沖了上去。
洛姬雅、六侯爺等人也紛紛跳起躍上。
真珠全身大震,淚眼盈盈,張大嘴發不出聲來,腦中嗡然,險些便要暈倒。
靈山十巫除了巫咸、巫彭哈哈大笑,幸災樂禍之外、其餘八巫也紛紛露出不忍的神色。
巫真、巫姑更是尖叫著飛奔而去。
蚩尤一把將王亦君扶住,雙掌疾拍他的後背,雄渾真氣澎湃湧入。
王亦君微微一震,長身仰頭,費力吞咽,面色登時好轉,擺手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好大一塊石頭,險些將我噎死。
”眾人登時舒了一口氣,笑罵不己。
蚩尤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你沒咽死,先將我們嚇死了!”姬遠玄微笑道:“這一局雙方又平了。
五局雖然沒有結束,但前四局龍神太子贏了兩局,平了兩局,已經提前勝出,這大荒第一葯神的名號便是神農弟子王亦君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