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聽巫抵、巫盼叫道:“是了!臭丫頭,定是你學我們哥倆,將不同藥性的花草嫁接在一處,做成這古怪的東西!”巫姑、巫真愁眉苦臉地盯著這五種藥草,唉聲嘆氣道:“七哥、八哥,都怪你們,現下這臭丫頭也學會使詐啦!”巫咸道:“九妹、十妹,用這赭鞭試試。
”那根光澤圓潤的褐色七節鞭緩緩地飛了起來,帶著閃閃黃芒落到巫姑、巫真身前。
巫姑、巫真素手齊搖,彩光眩目,赭鞭隨之飛起,鞭梢斜斜向下,輕輕敲擊第一根藥草。
敲了十餘下,赭鞭、藥草仍是殊無反應。
改換敲擊餘下那四株藥草,也仍然毫無變化。
靈山十巫大奇,神農這根赭鞭極具靈力,只要鞭擊任何藥草,赭鞭上便可以出現色彩變化,從而判斷藥草的性味等屬性。
自從使詐由神農手中嬴來此鞭后,他們試過多次,每次必奏奇效,但像今日這般殊無反應,卻是見所未見的怪事。
巫姑、巫真蹙眉瞪眼,一籌莫展。
望了望那瓶西海藍泥,滿心不甘,對視一眼,齊齊跺腳道:“拼了!”雙手一勾,那株枝葉上長了肉瘤根莖的藥草徐徐飛起,橫空飛渡到她們身前。
兩個三寸美人站在這株藥草前輕輕咬嚼,不過三口,齊齊發出痛吟聲,面色慘白,翻身越翻身躍開,那株草藥登時落地。
靈山八巫大驚紛紛圍攏而上,巫咸,巫彭更是緊張無比,疊聲詢問。
八巫紛紛取出辟毒靈藥給二人服下,過了片刻,巫姑、巫真面色才從蒼白轉為正常。
洛姬雅格格笑道:“這株才是無毒的,瞧清楚啦!”指風彈處,其中一株碧綠色的奇形怪草飄然而起,飛到王亦君面前。
芳香撲鼻,王亦君微笑著將它送入口中咀嚼。
一股辛寒咧香直貫腹中。
靈山十巫見王亦君泰然嚼之,回味無窮,不得不低頭認輸:心中卻是驚疑不定,大覺古怪。
姬遠玄目中也露出驚異之色,似是沒有想到號稱大荒第一神醫的靈山十巫竟在第一回合的比試中就敗給王亦君,咳嗽一聲道:“第一回合,神農弟子王亦君勝出。
”姬遠玄道:“第二回合,請雙方出示賭注。
”眾人眼光齊齊向真珠望去,真珠滿臉腓紅,低下頭輕輕地移坐到前邊,蚩尤等人不知究竟,無不駭然。
六侯爺遂回頭與他們細細解說。
王亦君心中大凜,凝望真珠,見她低首垂眉,怯生生地跪坐在月光里,髮絲飛舞,嬌軀微顫,似是不勝夜風的簌簌芙蓉。
洛姬雅微笑著雙袖飛揚,又飛出五株藥草,旋轉著落在巫抵、巫盼身前的草地上。
巫抵、巫盼兩人雙臂揮舞,白光繚繞,那根赭鞭再次徐徐飛起,飛到那白菜上方,稍稍傾斜,雨點般地急速敲擊,不料那赭鞭依舊動靜全無。
巫盼、巫抵惱羞成怒,恨恨地將赭鞭拋落到一旁,呸了一聲道:“他奶奶的,不用這勞什子的赭鞭,我們一樣能分辨出來。
”兩人湊近五種植物又聞又嗅,臉上驚異之色卻越來越濃。
兩人聞了半晌,越發驚詫。
這五棵植物長得明明了了,但氣味卻是瞬息萬變,有時像是此物,有時又像是彼物。
巫盼冷笑道:“他奶奶的,定是這臭丫頭種植之時,將其他藥草的提煉素注入其中,弄得這般稀奇古怪。
”巫盼、巫抵突然齊聲叫道:“是了!這臭丫頭想用這氣味來嚇唬咱們!白菜明明就是白菜,她以為我們不敢吃嗎?”兩人哈哈大笑,大搖大擺走到那株白菜旁,偷瞥洛姬雅與王亦君,見他們微笑不語,心中不由又開始犯虛,躊躇不決。
見巫咸、巫彭不耐煩地盯著他們,只好咬咬牙,張口咬嚼起來。
兩人嚼了一陣,見無異樣,登時大喜,放心大嚼,口中哈哈笑道:“他奶奶的,險些上了這臭丫頭的惡當。
”話音未落,突然眉頭一皺,面色大變,雙手捂住肚子“哎喲”亂叫,一連放了十餘個又臭又響的屁,慌不擇路地朝林中跑去。
八巫又驚又怒,巫咸叫道:“他奶奶的,臭丫頭,你定然是在使詐!這五顆藥草都讓你動過手腳了!”洛姬雅撇嘴冷笑道:“可笑呀可笑,原來自稱大荒第一葯神的靈山十巫,乃是輸了只會耍賴的笨蛋。
北海冰霜穿腸菜竟然認不出來,非說是白菜,當真是笑死人了!”揚眉揮袖道:“瞧清楚了!這長得像藜蘆的靚心葉,才是無毒的哩!”那株如藜蘆似的藥草又平平飛起,落到王亦君手上。
王亦君將外層剝離,送入口中,微笑咀嚼咽下。
八巫滿臉悻悻,但心中卻是依舊驚疑,均想:“北海冰霜穿腸菜?他奶奶的,這是什麼東西?”巫抵、巫盼半晌方回,提著褲子喋喋不休地行到半路,突然又眉頭一皺,大呼小叫,捂著肚子折返林中。
久等二人不回,遂由巫咸、巫彭代出其題。
五株藥草又是見所未見,王亦君疾轉記事珠,閉目搜尋半晌,才輕敲鞭子,將這五株藥草的性味一一道來。
八巫面色更顯難看,驚疑益重,眼珠隨著王亦君的鞭子敲擊而上下跳動。
當王亦君終於選定無毒藥草施施然吞入之時,八巫盡顯頹然之色。
五局之中,他們已輸其二,想要保住這“葯神”尊號,只有將此後三場盡數贏下。
真珠見王亦君贏了此局,懸吊了半天的心方才放了下來,全身發軟,想要起身卻動彈不得,只得紅著臉任由六侯爺輕輕扶起,攙回原處。
第三局由那說話顛三倒四的巫即、巫羅對決王亦君。
兩人長得方頭方腦,傻裡傻氣,走起路來也是東倒西歪。
巫羅、巫即手掌輕拍,左側的手掌巨樹上光芒閃動,閃電似的落下五顆東西,在草地上輕輕打滾定住。
王亦君定睛望去,見那五個東西果然都極為古怪,第一個像是牛角,但色澤艷麗,頂上又有兩個小犄角。
第二個黑黝黝的一團不知是什麼物事。
第三個像是烏龜殼,但邊緣有鋸齒,當中又有幾根尖刺。
第四個是橘黃色,環繞綠色斑帶的小甲蟲,第五個渾圓細長,宛如豬尾,但滿布紅色斑點。
王亦君凝神閉目,在腦中飛快搜尋,但反覆了七、八遍,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與之匹配的藥物圖譜。
正自焦急,聽見洛姬雅傳音道:“笨蛋,這五個東西如果是巫抵、巫盼最近拼湊的怪物,你那《百草注》上自然沒有啦!先對照形狀,后色澤,次氣味。
瞧准了,賭上一賭。
”王亦君心想:“是了,他們既是將動物肢體拼湊嫁接,必有裂縫,我先用真氣測出裂縫在何處,自然就可以看出原先的形狀了。
”當下氣如潮汐,順著經脈直入那褐色竹鞭之中,綠光隱隱吞吐,輕輕敲擊第一個怪角。
碧木真氣順著竹鞭灌注怪角,那怪角微微一震,登時泛起幾道綠線。
“吃吃”輕響,真氣從這綠線中溢出,跳躍不定。
眾人看得又驚又奇,不知他在做甚。
洛姬雅卻是心中大喜,笑吟吟地傳音道:“好情郎,果然聰明得緊!”王亦君一面在腦中那翻飛的《百草注》影像中,迅速搜索所有獸角圖譜,一面仔細辨析那怪角被真氣切割后的形狀。
不消片刻工夫,便一一辨出那怪角原來是火牛角嫁接上金角兕,又轉植以天羊角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