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姬雅笑吟吟道:“我們雖然已經贏了,但這第三局、第四局的賭注還沒有著落,只能在第五局中一併決定。
不知十位老妖精還敢不敢比這第五局呢?”巫抵叫道:“他奶奶的,臭丫頭,這小於拿了赭鞭自然佔盡上風,這般比試太不公平。
不比了,不比了!”靈山眾巫紛紛叫道:“太不公平,不比了!”洛姬雅拍手笑道:“早知靈山十妖又膽小又無賴,輸不起了。
”成猴子等人限著起鬨,嘲笑不已。
王亦君與蚩尢心中均想:“倘若不決出第五局勝負,烈煙石的怪病就無法醫治了,當下也跟著叫起來。
靈山十巫氣得暴跳如雷,巫咸、巫彭哇哇叫道:“他奶奶的,靈山十巫乃是天下第一神醫,難道會怕你們這些乳臭小子嗎?”巫真叫道:“若是要再比第五局,俊小子就得丟開那赭鞭,和我大哥、二哥公平比試。
”眾巫紛紛附和。
王亦君大喜,與洛姬雅使了個眼色:心領神會,故意裝做滿臉為難之色,沈吟半晌,方勉強道:“既然仙女姐姐開口,那麼王亦君就不用師父這赭鞭,與你們比試一回吧!”眾巫大喜,巫咸、巫彭眼珠亂轉,又叫道:“倘若要比試第五局,你們的賭注還得加上一加!”洛姬雅怒道:“什麼?說好之事,又想耍賴嗎?”巫咸、巫彭道:“臭丫頭,你那葯神鼎怎能與我們伏羲牙匹配?倘若加上你們那赭鞭還差不多!”王亦君用這竹鞭比試了四局,知道這竹鞭殊無靈力,見他們眼饞此物:心中暗暗好笑。
洛姬雅滿臉不情不願,與十巫爭執了半晌,方才大呼倒楣,做出重大讓步,同意以這神帝赭鞭替代葯神鼎,做為第五局的賭注。
靈山十巫眉飛色舞,暗自歡喜。
當下眾人坐回原位,重新開始第五局的比試。
姬遠玄又將規則重新說了一遍,雙方將賭注各自壓上。
王亦君神色恭敬地將那竹鞭捧過頭項,口中念念有詞,端端正正地放在左側。
十巫目光發直地盯著那竹鞭,滿臉貪婪。
巫咸、巫彭雙手揮舞,一顆三尺長的青色獠牙緩緩飛到眾人面前,光澤隱隱,敲之有青銅聲響,顯是洛姬雅志在必得的伏羲牙。
巫咸、巫彭冷笑道:“臭小子,倘若這五顆藥草你也能分辨得出來,我就服了你啦!”話音未落,草地突然裂開,五棵幼綠的嫩芽從裂縫之中緩緩地鑽了出來,在夜風中簌簌抖動。
細枝擺舞,裊娜上升,逐漸變大;枝幹上突然長出嫩枝,迅速生長,瞬間綠葉繽紛開放。
月光如水,這五株幼嫩的細草瞬息之間就長成了三尺高的蔥籠藥草。
眾人無不瞧得目瞪口杲。
一陣風吹來,五棵草輕輕搖擺,細枝上忽然次第長出淡紅的花蕾,無數花瓣徐徐張開,奼紫嫣紅。
又一陣涼風吹來,落英繽紛。
那紅色花瓣紛紛凋零,掉了一地。
真珠輕呼一聲,撿起一片花瓣,眼中滿是惋惜的神情。
突然夜風拂面,滿頭青絲飛揚卷舞,漫漫落紅從她眼前、耳邊飛過,黏在她的髮鬢與肩頭,略作停頓,又隨風飄搖。
那五株花草在風中急速蔫萎,剎那之間花落葉枯,垂落在地。
只有細枝上懸了兩顆艷紅色的小果子,輕輕搖晃,色澤鮮艷依舊。
這五株花草從發芽、生長、開花、結果直至枯萎,竟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王亦君心中突起悵惘之意,忽然想起當日在玉屏山中峰天湖小亭中,看見的《剎那芳華》的歌詞來。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黃河十曲畢竟東流去。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蒼天此生何必……”這花草枯榮於剎那,人生縱有百年,相比浩瀚時空,不亦復如是?心中驀地一陣悲涼,怔怔不語。
洛姬雅道:“老妖精,從哪兒尋來這“剎那芳華””卻聽巫鹹得意道:“臭丫頭,你號稱大荒第一毒女,當真是浪得虛名了。
這五株花草中只有一株是“剎那芳華”另外四株乃是“彈指紅顏老””洛姬雅大吃一驚道:“彈指紅顏老?”巫姑、巫真嘆道:“不錯!相傳這是仙界才有的奇花,與“剎那芳華”外觀絲毫沒有差別,但是果實中卻有劇毒。
傳說是天上仙子犯了天規,要被謫落凡塵時所化的魂魄寄生草,因此這果實中都是怨毒。
”洛姬雅眯起眼睛,凝視那五株花草,將信將疑。
“彈指紅顏老”乃是傳說中的異草,不想卻當真出現在眼前。
王亦君見姬遠玄望著那五株藥草,皺眉不語,滿臉惑然。
心道:“想來這仙界奇花之毒,就連人間神器辟毒珠也無法辨別出了。
”巫真、巫姑凝視著王亦君,蹙眉道:“俊小子,你可要想清楚啦!這“彈指紅顏老”乃是仙界奇毒,人間可沒有解救之葯。
即便是在這靈山上,也找不出一味可以稍稍緩解的藥草。
倘若你選錯了,姐姐想救你也救不得了。
”眾人間言無不大凜。
王亦君見洛姬雅與那姬遠玄滿臉都是擔憂惶急之色,微微一笑,施施然彎腰,隨手將一株花草的紅果摘下,往口中送去。
眾人齊齊驚呼。
王亦君扭頭望去,見六侯爺、成猴子、卜運算元、辛九姑滿臉憂懼;洛姬雅面色蒼白;真珠緊咬嘴唇,淚眼迷濛;蚩尤橫眉怒目,又急又氣。
王亦君微微一笑,將那紅果送入了口中。
一股奇怪的滋味在舌上泛開,先是清甜,繼而酸澀,轉為辛苦,又變為麻辣。
當那果肉吞入咽喉,唇齒留香,餘味則是淡淡的酸甜。
眾人見他閉目站立,微笑不語:心中極是緊張。
忽聽巫真、巫姑嘆道:“傻小子,你贏啦!”眾人間言大喜、狂呼跳躍。
蚩尤仰天長嘯,十日鳥在那狂吼聲中衝天飛起,嗷嗷盤旋。
真珠淚水洶湧,心中激動得迸爆開來,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奔上前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王亦君,但終究不敢。
洛姬雅笑道:“原來如此。
那五株想必都是“剎那芳華”吧?你們這些老妖精想嚇唬我的情郎么?”巫咸、巫彭翻了翻白眼道:“他奶奶的,老子又不是神仙,哪兒摘“彈指紅顏老”去?”洛姬雅格格笑道:“好啦!現在輪到我們出題了。
”從袖中取出五株鋸齒長葉的藥草,橫鋪在草地上,甜聲笑道:“這五株草中,四株是斷腸草,只有一株是無毒的斷愁草。
你們能分辨得出么?”斷腸草號稱天下至毒之草,即便是當年神農,也險些死於這斷腸草下。
但這奇毒藥草偏生又有三種同屬同形但卻無毒的姊妹草。
想要分辨出彼此,實是極為困難之事。
靈山十巫圍繞在那五株草藥面前嗅聞不己。
嘰里咕嚕地商議了半晌,巫咸冷笑道:“臭丫頭,你也想詐我們哪?這五株都是斷腸草。
我們自然不敢吞服,這臭小子敢嗎?”洛姬雅笑道:“這麼快就認輸了?好情郎,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將第三株草藥憑空拋向王亦君。
王亦君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今天也不知吃了幾根草,都快變成山羊了。
”微笑接過,放入口中咀嚼吞服。
滋味辛寒苦澀,入喉如刀割,但臉上卻是笑容不減。
靈山十巫緊張地望著他,見他過了許久仍是臉色如常,心中沮喪失望,登時紛紛跌坐地上。
六侯爺等人齊聲歡呼。
洛姬雅撿起那伏羲牙悠然道:“這伏羲牙乃是靈山至寶,你們竟連它也輸了,當真是愧對祖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