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這種感覺猶為強烈,彷彿千萬隻螞蟻一點一點地咬噬上來,直進入她的心裡。
纖纖紅著臉,“大哥,亦君大哥。
”吐氣如蘭,鑽入王亦君耳中。
他似乎被那氣息弄得有些癢,皺皺眉頭,探手摳了摳耳朵。
纖纖心中突然起了一個奇異而大膽的念頭,那念頭方起,那股麻癢疼痛的火焰宛如澆上熱油,陡然竄起,如熊熊烈火般燒遍全身。
她嚶嚀一聲,彷彿要將那奇怪的感覺驅逐出去,卻適得其反,感到那團烈火順著咽喉燒了上來。
臉頰滾燙,周身火熱。
緊緊貼著王亦君胸膛的身體宛如突受電擊,顫抖不已。
纖纖意亂情迷,思緒一片混亂,體內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迷茫中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身邊的這個男子,是她傾心愛慕的心上人,而今夜是他們能這般廝守的唯一一夜。
她突然哭了起來,“大哥,我要將一切都給你。
”王亦君朦朦朧朧之間,聽見耳邊溫柔的呢喃與哭泣聲,香甜溫熱的氣息不斷地鑽入自己的耳朵,又麻又癢。
夢中想到定然又是纖纖前來搗亂,咕噥一聲,“纖纖別鬧。
”那奇怪的聲音頓時靜止,就連耳邊那氣息也彷彿突然消失。
王亦君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夢中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他與蚩尤、纖纖三人在海灘上嬉鬧。
暖暖的陽光,和煦的春風,呼吸中儘是海水與鮮花的味道。
白色的沙灘細膩柔軟,踩在腳下說不出的舒服。
仰望藍天白雲,聆聽濤聲鳥鳴,這種感覺如此寧靜祥和,如此幸福。
突然之間天邊烏雲滾滾,天色陡然變暗,蚩尤站在礁石上望著遠方,浪水一陣陣的朝他擊打。
他竭力的呼喊蚩尤回來,但蚩尤似乎並沒有聽見,突然回頭望了他一眼,笑了笑跳入洶湧的波濤之中。
而纖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望著他笑。
突然景物切換,置身於一片繁花如織的草地上。
環身四顧,陽光眩目刺眼,依稀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在遠處微笑著看她,突然她的臉變成了雨師妾。
他滿心歡喜地朝她奔去,跑得近了,探手抓去,只抓到一縷青煙。
雨師妾的笑容在空中越來越恍惚,漸漸的消失不見了。
他心中又是焦急又是難過,轉頭間瞥見真珠,還有一些瞧不見臉容的女子,在對岸的草地中坐著,溫柔地望著他微笑。
正要泅河而去,突然聽見背後的喊叫聲,“大哥!亦君大哥!”回頭望去,卻是纖纖朝她狂奔而來。
突然間她跌倒了,他心中疼惜,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朝她跑去。
纖纖爬了起來,滿臉淚痕,又笑又哭,“大哥!亦君大哥!”他跑上前去,緊緊地將她抱住。
忽然覺得懷內滑膩柔軟,低頭一望,纖纖竟是一絲不掛。
大駭之下,連忙將她朝外一推。
但是纖纖卻如蛇一般纏了上來,將他緊緊地纏住,在他臉上哭著親吻,呻吟似的呢喃,“大哥!亦君大哥!”叫聲溫柔哀切,纏綿入骨。
那股少女的幽甜清香絲絲脈脈鑽入鼻息心肺之中。
潮濕的、柔軟的嘴唇在自己臉頰、嘴唇與脖頸之間遊走,當那兩瓣花瓣終於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唇上,丁香暗渡,香津流轉,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喘息。
柔軟滑膩的雙臂將自己緊緊抱住,那兩堆渾圓香軟的肉球雜在自己胸膛上擠壓、輾轉,每一次肌膚相觸都要帶來如此戰慄的激動。
滾燙的肢體在自己懷中扭舞,彷彿一重重巨浪,接連不斷地捲來,要將自己徹底吞噬。
體內的慾火如火山般引爆,幾乎燒得自己意識模糊。
但心中一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聲,“她是纖纖!是你的妹子!”眼前突然晃過了科汗淮的臉容,既而又晃過了蚩尤的臉,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但是卻可以感覺到那一重憤怒。
懷中那香滑溫軟的胴體緊緊地貼著自己,溫柔的哭泣與呻吟聲在自己的耳邊回蕩,一聲比一聲勾人魂魄,不能自已。
這感覺如此真實又如此無法抗拒。
“大哥!亦君大哥!”王亦君突然“啊”的一聲大叫,猛地揮手重重地摔了自己一耳光,坐了起來。
腦中渾渾噩噩。
臉上熱辣辣的疼痛,高高隆起。
突然聽見一個溫柔的聲音,“大哥,疼嗎?”王亦君聞聲大駭,困意全消,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如水,纖纖赤裸一身的坐在床上,臉上淚痕點點,眼光中滿是關切之色,撞到他的眼光,突然露出嬌羞之色,低下頭去。
那雪白嬌美的身體毫無遮攔的呈露在月光中,呈露在他的面前。
王亦君驚駭之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腦中飛速的回想。
但只記得將纖纖抱入懷中,此後之事,再無任何印象。
難道竟是他喝醉了,迷糊中竟作出這般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么?低頭望去,所幸自己衣裳雖然凌亂,但是似乎還未突破最後關卡,一顆心略微鬆弛一些。
但那罪惡感與愧疚之心卻有增無減,又重重地揮手摔了自己幾巴掌。
纖纖大驚,連忙上前將他手掌拉住,“大哥,這是……這是我自己情願的。
”突然羞不可抑,低下頭去。
王亦君目光觸及處,秀髮凌亂,櫻唇微破,那纖細瑩白的脖頸上吻痕遍布,心中羞慚無以復加,“纖纖,對不住。
我只當你是我的好妹子,不料今日竟作出這等禽獸之事。
我……我……”再也說不出話來。
纖纖臉色突變蒼白,全身微震,“大哥,你說什麼?”王亦君胡亂地抓起枕邊的衣裳,拋給她,“好妹子,大哥對不住你。
明日便是你的大典禮,所幸千錯萬錯,還沒有犯下最後的錯誤。
”心中羞慚責悔,難過已極。
纖纖心如萬針齊扎,疼不可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亦君大哥,你不用自責。
是我乘你睡熟時,自願……自願如此的。
”蒼白的臉上泛起奇異的潮紅,熱辣辣的羞意與隱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一顆心宛如在黑暗的深淵中半懸著。
王亦君頗為訝異,剎那間明白了少女情意,全身大震。
猛地回頭,瞧見她赤裸的身體,又立即別過頭去。
思潮洶湧,如驚濤駭浪。
回憶諸多事情,突然一一明白。
半晌才溫言道:“好妹子,我知道你明日便要做這聖女,心中捨不得我。
我心裡又何嘗捨得你?”纖纖的心砰砰直跳,甜蜜害羞瞬間湧上心頭。
卻聽王亦君道:“只是我對你的喜歡,決不是那男女之愛。
我只將你當作最為疼愛的妹妹一般,呵護關愛。
此心天地可鑒。
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倘若將來你有了喜歡的人,不願做這聖女之位,哥哥定然為你做主。
今夜之事,我需負全責。
所幸大錯還未鑄成,希望你不要因此記恨……”他背著身,瞧不見纖纖的臉色,他每說一句,纖纖的臉色便要蒼白一分。
聽到後來已經全無血色,怔然坐著,全身簌簌發抖。
王亦君的話似乎越來越遠,似乎從空茫無邊的黑暗中傳來,他的背影也越來越飄忽,遠得不可觸及。
她的心就這般一點一點地沈入萬丈深淵,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話語,只有呼嘯的風聲。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不斷地重複:他一點也不喜歡你,只當你是妹子呢。
那聲音越來越強烈,逐漸變成譏嘲的轟然大笑,彷彿全島群雄都在譏嘲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