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一次,隨著他的回信,還郵寄了一個包裹,裡面有一本最新的新華字典,少年將如何使用,如何查字的幾種方法全都細細地寫在了信紙上,方便娘親學習。
這個年,少年過得孤苦伶仃,葛小蘭那裡也是百般不習慣,雖說回了娘家,可是那一顆心還是撲在兒子身上,於是陪著娘親過了年便趕路回了西溝村,到了家,果然發現兒子的信早已經到了,立刻滿心歡喜地拆開讀了起來,讀完才知道,兒子隨信寄過來的那個小小的包裹里包的是什麼東西!她拆開包裹,那綠色的書皮上印著幾個黑色的大字,那個華和大字她是認識的!葛小蘭欣喜若狂,抱著兒子寫給她的學習方法,認真學習了起來。
如是過了好幾個月,張春林才收到娘親的回信「吾兒安好,我終於明白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了,娘很開心,這本新華字典很有用,你寫的說明很詳細,娘看得懂,順便我還教了你大娘,雖然你大伯看了很是不以為然,不過你大娘很開心,現在她經常到我這裡來嘮嗑,大橋最近又惹事了,你大娘很是心煩,你大伯也不省心,她經常和你大伯吵架,我懶得管他們的事,那些事聽著噁心!」這封信,字跡毓秀,全是出自母親之手,看來她這幾個月沒少練習。
少年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大伯又去纏著母親了,不過既然大娘跟他吵,就說明大伯沒得手,不然就不是吵架這麼簡單了,看來大娘做的也不錯,知道只有把事情鬧大了,大伯才沒那個賊膽王些出格的事情,於是他回信寫道「娘,大伯他們家你就隨他們鬧騰去,不必管他,而且你可以順勢讓大娘鬧得更大些,不要怕損了名譽,大伯在村裡有點勢力,不把事情鬧大,我怕大伯膽子太大,又或者是趁著酒興王了些敗德的事情出來,反而有損娘親清譽,所以咱們不要怕事,頂多村子里閑話多了一些,可是那其中不好的言語也不是說娘您的,丟人的反而是大伯!另外,千萬不要心軟,大伯雖然是我們自己家人,是爹爹的兄弟,可是這種兄弟,咱不要也罷!等到兒子在省城立足了,就將娘接到這裡來,跟兒子一起生活!」《手-機-看-小-說;7778877.℃-〇-㎡》這封信寄出去,少年心中又多了一絲擔心,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來了,因為他不在家,大伯在家裡越發肆無忌憚起來,不然也不至於讓大娘撕破臉跟他吵鬧,他只能日夜祈禱家裡千萬別出事才好!由是想著,又開始忙碌起學習來,臨近期末考試了,他要加緊複習,他也已經很久沒去餐館打工了,每日里就著饅頭鹹菜在食堂里隨便解決幾口,便是抱著書本不斷學習。
等到考試完畢,他的成績名列全系前三,系輔導員還給了他一張表,說是申請什麼獎學金,少年現在只要聽到錢的事情就無比欣喜,自然是高高興興地填上了表。
等到了暑假,少年一天打了兩份工,他白天找了個在酒店裡上班的工作,雖然只是站在門口給人開開門,敬個禮什麼的,可是只要能掙到錢他就很開心了,他計劃著,等拿到獎學金和這個暑期打工的工資,這大二學期的年底,就可以回家過了,再多餘的錢還可以存起來,等到暑假帶娘來省城裡玩幾天,他的宿舍一到了放假就只有他一個人,那個時候讓娘來更好,這樣可以省去住宿費,等娘回去的時候還可以給娘買點東西帶回去。
如此到了暑期中,葛小蘭的信又到了,這一次的信中,讓少年看到了家鄉的變化「吾兒安好,娘最近挺忙的,咱們村裡終於通電了,這個東西很奇怪,娘第一次見,你大伯家第一時間就裝了電燈,咱們家也接上了線,只不過沒錢買那個燈泡,後來你大娘死活賴著讓你大伯也給咱們家裝了一盞,現在咱家晚上可亮堂了,娘終於不用再點那油燈了,就是電費有點小貴,娘也捨不得多開,你大娘說她替我分擔一半,反正她都是晚上來跟我嘮嗑,我笑她晚上不陪自己男人,竟來找我個寡婦,她說男人不可靠,還是姐妹情誼深,我也就隨她去了,你大伯最近消停了好多,因為最近村裡出了點事,村東頭那個李華你知道吧,這幾天她跳河死了,事情鬧得挺大的,現在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她跟公公私通的,也有說她找野男人被人堵在家裡的。
縣裡都來了調查組,最後說是自殺,然後就沒人管這事了。
村裡一直都說那李華肚子大是因為懷孕,找野男人,跟公公扒灰,可是人家縣裡的調查組來看了之後,說是生病了,肚子里長了個腫瘤,哎,這風言風語害死人啊!李華想必就是因為這些閑言碎語想不開這才跳河自殺的吧!還有,娘有個事,有些難以啟齒,可是還是想跟你說,你大娘她最近有些不舒服,就是女人的那些事,咱們村裡也沒個正兒八經的醫生,我讓她去鄉里看,她又臊得慌,然後我們聊著聊著,就說起你那新華字典的事了,這省里這麼多好書,你說有沒有看女人的這些事的書啊,娘也想多學學,不然碰見跟李華一樣的事,也是有嘴說不清!」這封信,讓少年立刻就皺起了眉頭,李華也是個寡婦,男人早年死在外頭,她沒有另嫁人,守著婆家一家人過日子,待他也挺好的,沒曾想會遇上這麼個事情,他長吁短嘆的同時,又有些慶幸大伯因為這個事情老實了許多,不過後面娘親說的事情,他就有些為難了,女人病,這玩意他哪裡懂!只不過娘的心中顯然已經把他當成了無所不能的小救星,這讓少年有些不想拒絕,於是決定幫大娘一回,他寫了一封回信,讓娘詳細講解一下大娘的癥狀,他打算抽空去醫院問問!又過了一個多月,少年就收到了娘的回信,信上寥寥幾句閑話,便都是大娘的癥狀,少年硬著頭皮,跑到醫院都不知道要掛什麼號,羞紅著臉問了那挂號的醫生,人家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給他掛了一個婦科號,於是少年就排在一堆女人當中,兩眼瞪著地板不敢多瞧,直到裡面的醫生喊到他的號!「你怎麼進來了?你老婆呢?」醫生一見他進去就直把他往外趕,少年只能硬著頭皮嘀嘀咕咕地回道「我沒老婆,我就是給我自己掛的!」他的話,頓時惹得整個診室里裡外外都笑成了一片!那個醫生更是笑岔了氣。
「胡鬧,你一個半大小夥子,看什麼婦科!」「不...不是給我看,是給我老家一親戚看,她們山裡的,出不來!真的,我沒騙您!」少年說完趕忙遞上手上的信紙,那醫生疑惑地將信紙接了,看了看那字跡,果然是女人的字,再看了看那上面所寫的癥狀,將少年叫了進去。
「你知道我們醫生沒見到病人,是不能給人開藥的吧!」醫生讓少年坐在診室的凳子上,將信紙擺在他面前說道。
「我不知道...」「這得病的是你什麼人?」「我大娘!」「多大年紀了!」「不到四土!」「她怎麼自己不來看!」「我們家是西溝村的,坐車到這裡要三天!而且她男人不是個東西,她出不了門!我娘就拜託我來醫院想想辦法!」少年決定小小的撒個謊,再說,他那個大伯也確實不是個東西,說這個謊話也不算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