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3 識我 - 第3節

但她面對的人不是舊日那溫和的班長。
所以她難得的傻氣碰到的是那個人沒好氣的手刀。
「白痴才想跟你喝。
」醉上頭的芽衣搞不懂這是在說不想喝酒,還是不想和她喝。
但覺得只要識律是清醒的,她就能放心地喝她自己的。
這時,她會懷念曾經的姬子老師。
她的老師每到閑時便無酒不歡,如今她多多少少能感覺到她的心情。
只是她也無法告訴老師了。
她想起那冰冷的衣冠冢,想起那過去的決定,又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
相較於以前的她們。
識律不會勸她戒酒,也不會藏她酒。
使得芽衣隊長比姬子老師自由的多。
飲酒自由歸自由,她倒也不會喝著喝著就哭,然後開始抓人說胡話。
雷電芽衣的酒量很差,但是酒品挺好。
所以她只是在一個人喝著酒。
不喝了,也就睡著了。
雷電芽衣有一肚子的話,但是沒有人可以說。
正如比起面對不喜歡的酒,她只是更不喜歡面對自己罷了。
或許有室友的好處就是當識律在家的時候,她第二天可以從床上醒過來。
芽衣沒說什麼,識律也沒說什麼。
但兩人都默許了這樣的合作。
這麼過了一段日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經搭錯,渾身酒氣的芽衣開始主動消遣四仰八叉躺在邊上沒個正形的識律。
她放下酒盞,湊到識律身邊。
「你、應該說……」說著將手伸向識律,搖搖晃晃地把人叼著的棒冰棍子拔出來,沖著人一點一點。
「嘿,白痴、才想、和你、做。
」識律斜眼看了看她無聊的醉態,向來穩重的人毫不相讓地瞪了回去。
這讓她很是無語。
小木棍被丟到了茶几上,自以為逗完貓的醉女人退回了原位,慵懶地躺在沙發上。
雷電隊長身上一貫的清冷花香此時已經被酒精味攪亂,即使她們隔了一人橫躺的距離,依舊惹得識律略微皺了皺眉。
她沉默著起身朝芽衣走了過來。
越是靠近,越能嗅到芽衣身上複雜的味道。
花草的清苦,泥土的微腥,脂粉失去高貴,皂角不再清新,而奶香也顯得尷尬。
識律了解芽衣慣用的香水。
以明媚的鳶尾起調、流入清雅的水仙、最後是風信子的成熟與憂愁。
總之,本該是令人難以忘卻的從容美好,此時都被酒精醉了個稀爛。
她彎下腰,看著芽衣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突然沖她笑了笑,說:「我是白痴。
」剛入口的酒液像是被玩笑似的一句話點燃。
一路向下,燒得芽衣有些燙。
她在錯亂中下意識尋找識律的雙眼。
四目相對,芽衣在一瞬繃緊的神經倏爾放鬆了下來。
這雙異於常世的眼睛很是漂亮。
紅色的虹膜好像後來的仙人,金色的瞳孔又像是曾經的空律。
那裡面可以裝著山川日月、天下蒼生……哪怕只能裝下識律自己也行。
挺好的。
識之律者一向坦蕩得不屬於人間。
那麼自然也很難有普通人的兒女私情。
「你這小孩……」她將那話當作玩笑,用酒精帶來的渾渾噩噩對應對這樣的捉弄。
可下一秒,她難以維持笑容。
因為她看到識律仰起身後,一手撐著她腿邊的沙發上,另一隻手越過她,摁在沙發靠背上,將芽衣全住。
比起居高臨下,識律更喜歡讓自己同她的視線平行。
她很是享受芽衣這般錯愕的表情。
「我說,我是白痴。
」識律的行動讓芽衣不再昏沉。
畢竟,向來都是人令酒醉。
當人不想醉了,那酒也就醒了。
清醒了些許的芽衣又一次同識律對視。
雖說是相當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可同時也能感受到真誠——不掩飾、不做作,使得旁人能將她的情緒一覽無餘。
這時候,那裡面依舊沒有情愫,但仔細看,卻有著芽衣的倒影。
【她的眼裡是我。
】這個念頭出現后,似一根針扎在心上,疼得芽衣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但豐富的經驗足夠她再一次將撞進來的言語化解,她抬手去撫摸識律的頭,讓自己慈祥如同長輩。
「不會,我們家……」「我、的、確、是。
」一字一頓,讓芽衣完全聽清后,識律沒有繼續再說。
而是湊近了些,讓吻落在芽衣的唇上。
和一貫的張揚不同,識律的吻很安靜。
冰涼的唇,好似雪花般輕薄。
沐浴過的她沒有惹上平日里亂七八糟的味道,很王凈。
毫無人慾沾染的痕迹。
可正是這樣的純凈點燃了芽衣全身的滾燙,僅僅是觸碰,就讓呼吸變得絮亂,帶動著腦內思緒都被攪混。
有故人,有現今……融的是她跌跌撞撞走至今日的人間。
雲間月下,人世榮華。
對與錯鑽入指尖,被牢牢攥緊。
而於世間百味中傳來絲絲奶香的甜味又將她的思緒牽回至眼前人的眸中。
芽衣突然想起,那一晚,自己並不算趁人之危。
因為識律從未喝醉。
只不過是不願意承認那一段柔軟的酒後記憶,一舉一動,淺唱低吟……直到她將女孩擁入懷裡。
而這不願的背後,無非是因為那裡面——沒有半點的愛意。
水珠從啤酒瓶上滑落,帶走了幾分冰冷。
「小識,你不愛我。
」「愛」這一字被芽衣念得很重。
縱使她倆此刻離得很近,卻隔著一道「不愛」。
所以也只是親吻,而非相擁。
識律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將芽衣垂落下的鬢髮撩回耳後。
指尖貼著微燙的耳廓滑下,輕盈如同方才的吻,短暫而又漫長。
在分離之後抽回手指,而後跪坐在她身前,像個犯了錯又覺得委屈的孩子。
「那個老古董,她在過去的幾萬年裡都沒碰過愛情。
」她陳述著芽衣所知道的事實,「所以,我本來也不懂什麼是愛……」少了平時里拔高的語調后,安靜說話的識律,愈發接近記憶里成熟的符華。
雖然識之律者總時不時強調該叫她「符華」,但雷電芽衣向來不買賬。
起先是「識之律者」,後面慢慢變成「識律」,再然後是如今喊出的「小識」。
哪怕芽衣知道,這個人在官方的資料庫里的確用著「符華」的名字。
只是如今常世認證的符華,到底不是她認可的那個符華。
那個符華是她們的班長。
而芽衣和班長的交集大多是在聖芙蕾雅。
那時兩人相處和諧,沒有那麼多的風雨,卻要共同操心琪亞娜的學業。
符華少見的「動」多是被琪亞娜氣的,但更多的是安靜。
那時的符華像是杯頗有韻味的清茶,品味起來很是愜意。
讓芽衣想起兒時去花道教室時,總會經過一片竹林,而符華給人舒適感就像是林中小徑上巧遇的涼風。
這樣的仙氣,難以留存。
隔著距離,也就不深;日日相見,倒也不至於過淺。
在不深不淺里,她們迎來了分離。
而後的交錯,她卻從那清風裡讀到了暖光,來自不滅的薪傳之炎。
「不是的。
符華她愛的人其實是……」「可你從來不承認我是符華。
」「嗯……」在芽衣看來,小識就要複雜的多。
繼承了符華的相貌,端得一個金玉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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