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從總排開始到幾近尾聲挑了一晚上刺,罵哭了六個女生的毒舌老頭,竟然在阮月身上栽了跟頭。
尤其是剛被部委老師罵的狗血淋頭的幾人,紛紛在心底朝阮月致敬——哦,女神,你是會氣人的。
老頭被阮月平淡如水的反應氣笑了,當即端起了架子,指著舞台上乖乖罰站的一行人,對教導主任道:
“主任,如果舞台劇團解決不了演出服裝的問題,匯演當天我決不允許他們上台。”
原則來說,每個審核節目的老師有一票否決權。
曾經學生見衝擊校級表彰無望后,就開始自暴自棄,一票否決權就是專門針對這部分學生創立的。
只是這一票否決,並不單單是不能上台,實際代表一個處分,雖然不大,但是會計入檔案,永遠無法抹消。
因此,如果不是表現太差,老師們通常都會選擇寬大處理。
沒想到事情會被上升到這個高度,教導主任極力調停道:
“部委老師,我們有話好好商量,《聖母之死》這部舞台劇立意很高,演技又好,尤其顧青松這麼短的時間裡掌握角色的精髓,一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這個演出服裝上呢,確實稍有瑕疵,總導演確實要負全責,但是整體來說瑕不掩瑜,作品還是一部很好的作品的。”
主任笑呵呵的打著圓場,甚至搬出了顧青松想要讓毒舌老頭清醒一點,就差直呼喬平校董的大名了。
誰想,老頭壓根不吃這一套,冷哼了聲道:“別來這套,衣服就是人的臉面,驢糞蛋子都能外面光,他們難不成屎都不如。大紅大綠大紫往台上一站,那丟的不止是他們的臉,更是華峰的臉。”
見主任還堆著笑意想要勸和,老頭急了,拿著拐杖狠狠敲了幾下椅子背,吼道:
“我們華峰每年要考出去多少藝術生音樂、美術、舞蹈。表演呢,曾經我們華峰的表演藝術生的本科上線率百分之九十八,專業課放眼全國都是領先的,可現在我們的表演青黃不接,專業課拉出來那在B市數一數二的墊底。”
這話一出,舊禮堂安靜的像是掉了根針似的,沒人再敢吭聲。
文藝部的幾位表演老師紛紛羞愧的低下頭,她們作為指導老師最是清楚,部委的話絲毫沒有誇張,甚至還給華峰留了臉面。
“總導演,當初力推《聖母之死》上匯演的人是我,優秀的班底和過硬的基本功是我當時選擇你們的原因,我想讓你們把這份面貌展現出去,讓大家看看華峰表演風光猶存。但我沒想到,你們竟然在最基本的地方出了岔子,存著這份僥倖,真的太浮躁了,我該怎麼相信你們?”
批評聲回蕩在舞台上方,劇團眾人被批評的啞口無言。
是了,他們就是心存僥倖,知道演出服沒著落後,他們都沒太放在心上,總覺得舞台劇看的是自然流露的演技,而非華麗繁瑣的服飾。
因此,他們輕而易舉的接受了土俗的服飾妝造,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不妥。
不單是幾個核心成員,甚至連莫莉與阮月都存著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站的久了,老頭的身子有些佝僂,他掃了一眼舞台側邊,匯演壓軸的備選節目——一個古巴比倫風格的默劇。
看著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幽幽嘆道:“作為老師,按理說我應該幫助你們解決演出服的問題,但我不會這麼做。明天是匯演之前最後一次總排,也是你們最後的期限,如果還拿這種衣服來糊弄我,壓軸節目就不用演了,匯演不是離開了表演就不能辦,正式的備選的都不需要。”
話罷,他撐著拐杖蹣跚著朝著舊禮堂的大門走去,清瘦的身形帶著無比的倔強,似懸在頭上的劍般,抵住眾人的喉嚨,久久發不出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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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抖影業是近些年才崛起的新生代企業,早先短視頻正盛的時,不少企業踩中風口,B市大大小小的傳媒公司蜂出並作。
隨時間推移,層出不窮的娛樂活動頻生,人們的興趣逐漸被更加快捷便利的小某書與異軍突起的長視頻分散瓦解。
浪潮漸退,不少企業生於繁華中,也死於消亡時。
唯有宋抖影業憑藉著過硬的技術支撐以及頗有遠見的決策力,成功完成了自身的轉型。
鎏金色的大廈佇立在市中心,浸潤在冬日暖陽之中,暈上一層奢靡華貴的金錢味。
於寸土寸金的B市能盤圈下這樣大的產業,可見背後大佬的雄厚的財力。
王時宇只是站在樓下就感覺有點發憷,他往文頌身邊靠了靠,小聲道:“老大,咱們和宋抖影業不是都訂好了,下個月開研討會再詳談合作的事情嗎,現在咱們突然上門襲擊,會不會......。”
他瞧著文頌眉宇間略顯焦急的神色,最終還是把‘不太好’這三個字咽了下去。
文頌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鼻骨,略帶歉意道:“事出有因,但是你們儘管放心,要是因為我的冒失,導致合作出了什麼岔子,最後的損失我一個人承擔。”
王時宇皺皺眉頭,對文頌的話感到十分不快,當即反駁道:“老大,你這話見外的我都辣耳朵,大家現在都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分什麼你的我的,要是沒你,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他們數據團隊加上文頌一共五人,正在做的類目是SaaS,是維繫B端客戶與C端消費者的橋樑。
宋抖影業目前全部的重心放在影視部分,對起家的短視頻實在是無暇顧及。
若是單獨研發一套大數據抓取系統成本高,不如外包給他們這樣的第三方團隊,省心省力效率更高。
本來團隊幾人都是因為文頌才聚集到一起,而且模塊近一半的代碼都是文頌做的,他們其餘四人充其量就是打打下手。
想到這兒,王時宇道:“行了,分錢的時候你沒忘了我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著補償我們了,能同富貴就能共患難,別老那麼見外。”
他猜文頌應該真是有要緊的事情,既然沒說就是不想讓他們問。
王時宇深諳成年人的交往潛規則,沒有多嘴,只是拍了拍文頌的肩膀,表達下對文頌的支持。
“........”
文頌輕笑,正想說什麼,就見宋抖影業的秘書款款而來,客氣道:“文先生和王先生是吧,老闆讓我帶您們去找他。”
文頌客氣的點點頭,幾人登上電梯直達十九樓,穿過一條金碧輝煌的長走廊后,來到一個巨大的橄欖灰色門前。
秘書示意他們暫停,轉身輕叩大門,柔聲道:“老闆,人帶到了。”
“進來吧。”
文頌與王時宇一前一後進了大門,未等他們站定,男人的質問就先行而來:“我記得我們的合作已經敲定在下個月,但是你們今天突然上門,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文頌先生,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們的合作,可能沒有辦法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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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暈了,今天這章昨天晚上那章+今天的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