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何蘭穎母親的職位修改為傳媒公司演出項目經理)
演出服的事情還沒解決,匯演前的總排先一步到來。
華峰的總排十分嚴苛,其難度不比西遊記要經歷的九九八十一難低。
文藝部的學生、老師加上各年級主任零零總總四五十個人不做別的,就全神貫注盯著舞台死摳各個節目的細節,挑刺範疇連主持人獨麥的三兩句串詞都不放過。
莫莉看著台上被罵到當場落淚的幾個女生,心裡直打鼓,她拽了拽阮月的衣角,豪氣道:“學妹,待會兒如果主任說你,你就把錯全部推到我身上,台詞串了你就說我教的,情緒不對你就說我讓的,要是不小心失誤了,就說導演這麼設計的,我臉皮厚我不怕被罵,你可別傻乎乎的叫那群老東西說你。”
話音落下,剛還認真盯著舞台的教導主任,突然轉過身來,細長的小眼在眼鏡片後頭眯了眯,發頂稀疏的三兩根毛髮都透出幾分威嚴。
被眼風掃到的莫莉嚇得縮了縮脖子,像個鵪鶉似的,哪兒還有剛才那股子威風凜凜的樣。
阮月見狀有點想笑,無奈道:“學姐,盼我點好。”
莫莉嘿嘿一笑,剛想說些什麼賣賣乖,在看到阮月身上那幾塊泛著熒光的布料時,瞬間泄了氣:“服裝質量差成這樣,我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這些天,莫莉發動了身邊所有的人脈為演出服的事情奔走,只是效果不盡人意。
舞台劇算文化圈,文化圈可能和實業有壁,她身邊的幾個家境顯赫的朋友們都沒有什麼劇團團長、首席的門路,管專業劇團租借演出服裝的路徹底被堵死。
顧青松他舅喬平倒認識文化局局長,可喬平上周就去外校考察了,忙得電話都接不著,哪兒來的閑心管他們這種事。
高端租賃公司需要提前四個月排隊,小型租借館質量太次鎮不住場子。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矮子裡面拔高個,從一個剛剛成立的話劇團里解決了演出服的問題。
好不好看放一邊,至少成色看著很新。
阮月見莫莉這麼泄氣,難得軟聲道:“萬一合眼緣呢。”
雖然她的安慰放在眼下略顯無力,但莫莉還是感動的眼淚汪汪,一面抹淚,一面暗自慶幸道:“幸好今天合唱團沒來,不然看到何蘭穎還有團總助那張臉,我怕我會衝上去狠狠揍他們一頓。”
合唱團今天沒有參與總排,據說是何蘭穎帶著團里四十多個人去試演出服了,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合唱團團長也是個刺頭,仗著這段時間為華峰拼出了不少功績,只跟教習老師打了聲招呼就帶著一群人逗留在外面。
要不是教導主任派人去問,都不知道合唱團竟然膽子大到敢漠視校規校紀,直接曠了總排。
瞧著教導主任又青又白的臉色,莫莉沒忍住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欣賞片刻,嘆道:“等合唱團回來,可有她們受的了。”
中年男人生起氣來的樣子,不容小覷。
欣賞夠了,莫莉把手機塞回了口袋,忽然道:“欸,總排都要結束了,怎麼不見文頌學弟?”
“說起來,學妹,你不覺得文頌最近怪怪的嗎?”
阮月眼睫輕輕顫了顫,目光不做聚焦的放到台上,嘴裡含糊道:“是嗎?”
莫莉:“是啊,像今天他這麼敬業的一個人,竟然沒參加總排,這就很奇怪。”
阮月隨口敷衍道:“這有什麼,說不準是生病了。”
莫莉搖搖頭,否認道:“一定不是,你好好回憶回憶,這幾天他來送飯是不是都抱著手機不撒手,之前沒聽說他網癮這麼大吧。”
“再者,我上次就想問,文頌好端端的那麼關注何蘭穎做什麼,連她什麼時候進的合唱團,合唱團的名單都打聽的一清二楚,莫非......。”
阮月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在莫莉身上,等待著下文的同時,腦子也跟著亂轉起來——文頌那天說喜歡‘美麗壞女人’。
審美是私人的,對於何蘭穎的長相她不想評價,但這人毋庸置疑是有點壞。
阮月頓了頓,回憶起封閉訓練時,何蘭穎帶著狐朋狗友故意推開舊禮堂大門,低劣的炫耀著自己的“飛黃騰達”,對她們劇團的每一個人都挑撥嘲諷了番,試圖動搖軍心。
那時候文頌恰好就在。
她忽然萌生出種甘拜下風的想法,相比於小人得志的惡,她那點想要亂倫的心思算什麼,沒法兒比差得遠。
何蘭穎真挺壞。
思緒落地,莫莉的聲音適時響起:“莫非文頌真的發自內心熱愛舞台劇,覺得舞台劇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不允許任何人褻瀆。之所以捧著手機,是對現實的不滿,想要通過虛擬世界的莊嚴純凈的舞台,重新尋回內心那一方安寧聖地。”
阮月:?
她心口上涌的情緒瞬間梗住,無語的接道:“你怎麼不說他是基督教徒呢,想要誓死捍衛聖母瑪利亞的榮光,堅定維護自己的宗教信仰。”
莫莉困惑道:“那他信教的捧著手機幹嘛,不應該捧著聖經嗎?”
阮月涼颼颼道:“電子聖經了解一下。”
“........”
被阮月這通科諢打岔下,莫莉的焦慮被緩和了不少,心情隨之開朗起來,只可惜她這份好心情並沒維持多久。
無他,演出服果然被挑刺了。
文藝部部委老師,一個精修設計藝術與美學的老頭,頗為痛心的指著阮月身上的兩塊破佈道:
“一流的表演,二流的劇本,三流的走台.......九流的導演,十足末流的服裝!”
見莫莉羞愧的低頭當鵪鶉,他一口氣順不下來,指著阮月光明正大的搞起連坐:“小姑娘長成這副樣子,就算前十七八年只照鏡子,都應該培養出基本審美了吧,你竟然能讓這麼噁心的東西掛在身上,簡直是恬不知恥!”
阮月眨眨眼,像是變相被誇的不是她似的,語氣淡淡道:“哦。”
偌大的舊禮堂靜了一瞬,隨後爆發了小規模的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