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不要啊(全) - 第40節

無論我怎麽哭喊,他還是騎著馬,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都城。
那情景逼真的就好像重新發生了一遍,心中滿滿的全是悲傷無助。
我一直告訴自己洛靈犀這是個夢,三哥已經回來了,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回來了。
悠悠轉醒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己寢宮裡。
眼邊還有淚水,枕頭也被打濕了。
我正欲抬手擦臉,卻聽到了談話的聲音。
應該是三哥和一個陌生的人,他們聲音很小,我提起內力才勉強聽到“被殺”“姦細”“宮人”“嚴懲不貸”這樣幾個字眼。
對話停止後,腳步聲逐漸響起,我連忙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
有人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沈重的腳步聲逐漸的近了,身邊的褥子凹下去一塊,有人坐在了床上。
雖閉著眼睛,但是我卻能感覺到身邊的人目光灼灼的看向我,有溫暖王燥的大手將我臉上的淚水擦王,又將被子向上拉了拉。
他長嘆了一聲,輕聲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你是她的女兒?” 我心中咯!一聲,面上卻仍然平靜如常,仿著睡覺的樣子一呼一吸。
我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他卻沈默的坐在了那裡。
我腦子飛快的轉動,夢中的場景和三哥的話讓我隱約感到,從前忽略了一些東西。
那時父皇雖然疼愛我卻整日忙於國事,從小帶大我的乳母死得不明不白,唯一疼愛我的蕭貴妃被打入冷宮,我只有這一個哥哥可以做伴,他的離開對我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我消沈了很久,直到後來父皇替我找到了兩位師父,在他們的悉心照顧下,才漸漸恢復過來。
我只一門心思傷心自己沒辦法跟他在一起,竟然忽略了那麽顯而易見的不對勁:以他和我的關係,為什麽離開都不說一聲?城門口那短短的距離他想見我何其容易,為什麽對著哭喊的我無動於衷?父皇那一聲你還不懂,究竟意味著什麽? 一切都是發生在蕭貴妃被打入冷宮之後,在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正想著忽聽得篤篤的敲門聲,坐在床上的男人站起身走向門邊,“什麽事?” “報殿下,又有一批巡邏官兵被殺……” “噤聲!”略帶怒氣的男人低喝了一聲,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們越走越遠,漸漸的沒有了聲音,我睜開眼睛,腦海中已是一片混亂。
第069章師父,明月花園竹里館正在胡思亂想忽聽到“嗖”的一聲,我猛的抬眼看去,一個飛鏢穿過後窗,正不偏不倚向頭頂邊的雕花柱子射來。
我立刻翻身而起,朝著窗戶奔去,推開以後卻不見半點人影。
一隊巡邏的士兵從不遠處經過,我心下一動,將窗戶輕輕合上。
轉身走回床邊,凝眉看著那飛鏢,鐵鑄的鏢身上綁著一張紙。
也對,如果真是刺客,怕是我早喪命在飛鏢之下了。
我輕輕拔下飛鏢,將紙打開,上面只寫了三個字──“竹里館”。
看見內容我初初有些困惑,後來心卻由快向慢的、一波一波的激蕩起來。
這應該與師父有關。
與兩位文武兼修的師父相比,我這個徒兒委實是個不像樣的。
武功一直不大長進,師父卻從不以為意,只是安慰我說女孩子家練武不過是強身健體,不要年紀輕輕過於嬌弱。
所以練了這些年,除了身體還算好之外,就只有輕功算得上是得了師父的真傳。
於文采上就更是一般,父皇曾贊師父胸中有錦繡文章,如能入仕皆可做國之棟樑,與他們比起來,我就只能勉強做些傷春悲秋的酸詩小令。
猶記得一日溫涯師父與我講經,忽問及我最傾慕的是哪位詩人,我其實並未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覺得師父既問起,不說的話實在顯得我更是配不上作他們的徒兒。
於是胡亂說道,靈犀以為,號稱“詩佛”的王維王摩詰先生最合我意。
師父以手打扇,笑看著我又問:“那犀兒覺得,王摩詰的哪首詩最好?”我一下子有些著慌,說是王摩詰不過因為最近常放著催眠的詩集是他的罷了,至於哪一首,我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前一天晚上看了三遍的那首《竹里館》。
那日正是端午節,師父沒有命我練功,到了晚上竟連一點睡意也沒有,我見桌子上這本書向下扣著,那《竹里館》可巧就在最上邊。
這些詩啊詞啊我都不大愛,每每看都昏昏欲睡,恰好可用來催眠。
即是催眠我自然不挑不撿,就著這首詩看了三遍,雖只有二土字,卻催我順順噹噹的入了眠。
此時師父問起,我自然順溜的說出了名字,“回師父,是《竹里館》。
” “哦,說來看看?” 我這下可真犯了難,溫雅師父平時很隨性,極少打破砂鍋問到底,此回這一追問卻讓我犯了難。
我看著他心知再編不出什麽,只能又做出一副討饒的模樣,抬起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一 拉著他的袖子來回晃。
“師父,犀兒不知啦!” “你這丫頭!”師父點了點我的額頭。
他執起手中毛筆邊在白紙上揮毫邊說道,“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王摩詰此詩中的情景,正譬如你御花園中的那片竹林。
明月高照時,詩人在竹林中彈琴長嘯,怡然自得。
這份意境不愧“詩佛”的雅稱。
王摩詰一生富貴閑散,怕是到老了才參到真佛吧!” 說罷便將筆放下。
我俯身去看那白紙上,寥寥幾筆竟將詩中所說的意境勾勒得淋漓盡致。
之間畫中一輪圓月,幾從墨竹,旁邊堪堪正立著這竹林中一塊天然的石頭,石頭上正刻著我初入府時隨便取的名字,逍遙翠。
我拍手稱妙,想這事終算圓滿解決了,不想師父最後還要罰我回房抄了二土遍《竹里館》。
隨後說道,“犀兒這回能將詩記得清清楚楚了嗎?” 我癟了癟嘴,拉長聲音說道,“記住啦──” 前塵舊事不過是一年的時間,此時想到卻似隔世。
我此時無比的思念師父,希望他們能快點回來。
竹里館,我將全詩在心中過了一遍,胸中逐漸清明。
當時師父與我談詩是在書房,除了他們兩個與我,再無他人知曉,且以兩位師父的武功,有人旁聽自然是不太可能,所以這紙條不是師父本尊,也會是他們相信的人傳達而來。
而這其中的意圖,也就顯而易見了。
明月高懸時,御花園,竹林,逍遙翠邊。
我將手心汗濕的紙條展開,又看了幾眼,才拿到屋內高燃著的百合香邊。
燃著的香頂漸漸的將紙邊燒黑,然後一點點的擴散,邊上逐漸有了紅跡。
我輕輕的吹著紙邊,耐心的等著它漸漸的點燃。
灰燼被我一點點碾碎,放進了香爐,摘下頭上的一根玉簪,小心的翻到了香灰下邊。
我站起身來,將身上的衣褶撫平,隨即起身緩步走到了門前。
第070章擬將玉身棄推開大門,還沒走出幾步,斜前方就跑來一個軍士,“請公主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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