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霸王樹[仙俠gb] - 115.冷血妖龍的第二張臉

靈杉垂著眼睛雙手向上,抱住他越收越緊的臂。
黑膚銀髮的男子怔住,心中直打鼓。
“行。”
她說,“我同你做夫妻。”
生而為人的第一課是求生。
第二課是拼搏或者認命……選哪個無所謂,重要的是人要對自己做的事負責任。
小二黑是她收的徒弟,是她教成的禍害,現在不過是孽力回饋。既然種下因,自然要受著果,他只是想要她,那還有什麼不好辦的?
***
空虛終於從滾籠出來了。
人瘦了一圈,還練出肌肉,配上兩鬢斑白的發頗有點老樹發芽的味道。他和老鼠精們朝夕相處,有了感情,刑滿釋放那天,還和人家交換了禮物。
“我想留個念想。”空虛看向老鼠長長的肉色尾巴。
“行吧,我族尾巴是天然的煞物,你留作紀念可以,但千萬不能吃了,會死得很乾凈,連鬼都做不成。”老鼠精念念叨叨,取下一截尾巴遞過。
臨別和空虛擁抱,還落了兩滴淚。
“常回家看看,兄弟。”
空虛心想,看你媽的腦殼。
但是猛鼠落淚,氣氛十分感人,他沒敢說。
男人揣著一截斷尾,離了水牢,拜見靈杉。
靈杉在綠盈峰的小木屋裡住著,額上畫著金蛇,頭上插著金蝶,手上戴著金鐲,另有一堆金燦燦的飾物在脖子和腳踝。
若不是膚白若雪,人比冰寒,生生就是第二個花開富貴的青炎老祖。
空虛跪在門口,跪了很久。
靈杉說,“你進來。”
中年男人還是跪著,“聽聞老祖要和小二黑完婚。”
“是。”
“可是為了我?”
空虛在下界蹉跎一千餘年,人見夠了,妖怪也見夠了,就算是鬼也見過幾隻,還有什麼看不出來——靈杉不會和徒弟亂來,一棵筆直的樹除非外力扭曲,否則絕不會彎。
想來想去,應該是為了他這個無相門遺珠。
“老祖修為低微,如今為我同那畜生妥協,空虛就是一頭撞死在牆上也絕不拖累老祖。”
男人話畢,在地上砰砰磕了叄個響頭。
摸出懷中的老鼠尾巴就要表演生吞。
靈杉面無表情往桌上放了稻草人。
一心赴死的空虛猛地一激靈,從地上跳起,對桌子進行戰術繞圈。
“別繞了,暈。”
“這是……”
“你師父,空空。”
“我師父不是已經……”空虛跪到地上,眼睛和桌子平齊,半晌震驚道,“真是我師父,這魂魄頭上一根毛也沒有,絕對是我師父!”
她喝口茶,又喝一口茶。
喝了快兩壺茶,空虛還是跪在地上抱著稻草人哭。
一個大男人哭得嚶嚶嚶,鼻涕眼淚縱情塗抹在袖子,看得靈杉胃口不好。她說,“其他人也活著,都在小二黑手裡。”
“那個死小孩,臭不要臉的,騙我說師父死成渣渣了!”
“……”
“我難受了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混蛋!”
青炎從門外進來,總是只穿一條兜襠布的男人,今天難得加了件黑金兩色的小馬甲,強健的胸肌和腹肌油光鋥亮,露在外面,看起來就很好摸。
他伸爪按住空虛腦袋,眯眼笑,“你說誰死小孩?”
“誰死說誰。”
“哦。”
青炎輕描淡寫哦了一聲。
空虛啪的一下躲到靈杉身後,“別想用火烤我,老祖在這呢。”
“夫人。”
青炎轉身換了張臉,雙手抱拳往前深鞠躬,頓了頓,抬頭溫柔看她,“我之前叫人在北坡建了處花園,如今到了花季,很是好看,你要不要同為夫去?”
靈杉放下茶碗。
男人立馬過來扶她的手,摸了會兒指,“怎又喝熱茶,這般燙,小心燙傷了。”
靈杉,“我是築基修士,不是凡人女子。”
他也不惱,和氣道,“是是是,怪我太過愛你,呵護過度。”
兩人撂下僵住的空虛出去。
空虛甩了自己兩耳光,摸著腫痛的臉,“活見鬼,小二黑還有這副嘴臉,而我竟然不是在做夢!”
離譜!
那個動不動就放火燒山,干遍師門的冷血妖龍呢?
北坡原是灌木叢。
靈杉在的時候,灌木叢就很繚亂,沒什麼靈植,倒是有很多歹毒的昆蟲和蛇寄住其中,常常有人在裡面被毒得捨去半條命,腫著手臂或者胳膊哎喲哎喲出來。
如今灌木移走一部分。
圍出很漂亮的藤蘿外牆,老遠就能聞到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
她推門進去。
幾隻紅眼長耳的白兔系著圍腰,到處澆水、捉蟲。
雜草和花都開著,很精神。
靈杉很滿意。
“這是我親自去移的紫藤蘿,夫人你瞧瞧,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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