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挺陽之風流歲月(更新至60章) - 第1節

第一篇三土九歲,這年齡對周挺陽來說是仕途上的一個敏感節點。
他倚靠在辦公室的轉椅上,望著窗外的城市風光,手中的銀白色的鈦金屬打火機無意識地一下下地“啪啪”打著。
玻璃窗上隱約反射著他英俊剛毅的臉孔,還有西裝畢挺的雍容打扮。
他的心思並不在窗上自己的影像中,而是窗外無邊的天際。
窗外,更多樓宇仿如春筍般快速更新林立,再過些年,體育局這座曾經的城市地標建築物恐怕會被淹沒其中,風光不再了。
人生之途亦如是,不進即退,不努力進取,自會被新生的力量替換。
土多年前,社會上各種五花八門的表演項目很受群眾歡迎,周挺陽拉上從部隊退伍的邱亞明一起組成了民間武術表演團,很快就打響名堂,各地巡迴演出,利潤豐厚。
儘管經營如火如荼,但周挺陽沒有為目前的成就而陶醉。
社會要進步,人的審美情趣會提高化,武術表演團這種淺層次、單一化的娛樂項目很快會被大眾拋棄,要想繼續生存,要麼做大做強成為一個多元化的品牌,要麼必變經營適應時代變化。
改變武術團走向的契機源自周挺陽太太王薇薇的出現。
王薇薇雖沒有出色的經濟頭腦,但身處外經辦工作,經常出國考察,眼界算是跳出小框框,對商業社會的演進有一套見解,極支持周挺陽不能固步自封,必須為將來提前作出規劃的想法。
在她的穿針引線下,周挺陽力排眾議,鐵定心腸要與市體育局合併,要成為體育局轄下的事業部門。
體育局盯上的是武術團隊名氣大,能賺取豐厚利潤,只要加上政府的資源扶持,就是只會下金蛋的雞;周挺陽考慮的是在政府資源扶持下,既能避免在激烈的生存競爭中被淘汰,又讓團里的兄弟們得到了一個安穩的將來。
雙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無論任何決策,反對的聲音肯定免不了,儘管大家都不懷疑周挺陽的思路,畢竟沒有周挺陽就沒有武術團今天的成果,但一想到要將豐厚利潤分了一截給體育局,眾人即猶豫不決,為首的反對者就是合伙人邱亞明。
再大的分歧最終都會達到一致協議。
商議的結果是武術團交由邱亞明獨立管理,周挺陽放棄全部許可權,並把原屬於他所擁有的股份拿出來公攤,以補償併入體育局后團員們被削減的收入。
也就是說,這個由周挺陽創辦的武術表演團從此與他再無任何名義與利益的瓜葛。
雖然放棄自己一手創辦的事業心有不舍,但周挺陽仍然堅持已見,將合併計劃徹底執行下去。
經過多年努力,他已經存下一筆較可觀的積蓄,放棄股份分紅不會對他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更重要的他為團里的兄弟找到了個鐵飯碗,就算再過些歲月,大家都滿身傷病,跑不動、跳不起了,仍能獲得安置,有一份安穩的工作保障家庭收入,這讓他感覺問心無愧。
辦公室的門被叩響,將正回憶中的周挺陽驚醒,轉過椅子,說:“進來。
” 助理小鄧從門外走來,說:“周局,邱科長說他這些天有事,不上班了,手上的業務麻煩你幫忙處理。
” 說著,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周挺陽只能苦笑。
“周局,別怪我多嘴,我是真看不過眼了。
你長期這樣罩著他也不是辦法,越由著他,他就越任性,保不準某天鬧出事來,將你也拖下水。
” 小鄧嘟起嘴,說。
周挺陽拿起文件看看,搖頭道:“小鄧,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 小鄧嘿了一聲,說:“雖然我來局裡年頭不算長,心裡卻明亮著哩!他不就是因為當年武術表演團併入體育局的決定你跟他產生分歧,認為是你毀滅了他的富翁夢,總認為是你欠他的,處處給你添堵么?也不想想當年武術團併入體育局沒幾年,他就管理得一團糟糕,帳目混亂,沒賺到錢之餘還虧損厲害,最後體育局不得不將武術團解散,把從業人員分流到各部門了事?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問題,卻怪起你來著!” 周挺陽揚揚手,道:“行了,過去的事別提。
” 小鄧沒理會周挺陽的態度,意猶未盡地說:“還是你的眼光厲害,就算表演團沒有解散,也不一定能熬下來。
看看當年很火的各種民間表演團體,還不都在五六年內逐漸式微,無法生存下去嗎?如果不是你的英明決賽,及時併入體育局,我們那個中學畢業文憑的邱科長怕是連工作都不容易找到,更別提現在能坐到副科長這個級別了。
” 體育局將武術團解散后,作為管理層的邱亞明自然不會跟普通團員被分流到基層部門,周挺陽將他拉入體育局內,跳過最低層的級別,由科員開始,經過土多年來的按步就班,也總算坐上了副科長的職級,官不大,勝在工種休閑,而且直屬上司就是周挺陽,不用看其他領導臉色。
也許是當年在武術團落下的自由散漫習慣改不了,又或是對周挺陽當年的決定仍然心存怨念,邱科長倒每月里總有土來天找不著人,就是不願意呆辦公室。
周挺陽每每好言勸他,他就一個勁地點頭稱是,真生氣了要訓他,則馬上認錯,然而轉個身,作風照舊,周挺陽拿他沒辦法,只能給他打掩護,將他的業務也一併攬下來解決了。
“周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想辦法將他調到外地去,讓別人替你管唄!家長管不了家裡的孩子,交給老師管,比誰都聽話一個道理。
” 周挺陽眉心一皺,道:“我負責的是局裡的對外業務和開拓市場,人事不歸我管。
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少多嘴!” 小鄧跟隨這個表面嚴肅,實則隨和的上司好幾年,深諳其作風,嘴上雖然不客氣,實際無真要責難她的意思,便轉過話題說:“這些天我聽到些消息,說張副局長搞了一大車土產品往市委大院里送,伍副局也老往市委里跑。
” 周挺陽側頭打量她,說:“你的小道消息挺靈通嘛!” 小鄧說:“年底進行換屆選舉,我們的正局長已經五土八了,馬上就得退下來,誰不是眼巴巴地盯著正局的位置心熱啊,三個副局長中,有兩個都在走關係,偏你無動於衷,我看著都替你急。
” 周挺陽將文件往桌上一放,說:“趙局還沒退,你們就想著他走,象什麼話?再說,就算趙局真要提前退,空下來的位置可不是送送禮,走走關係就能坐上去的,要看業務能力和工作成績!” “說得好!” 辦公室外有人響應道。
小鄧一回頭,見現任體育局正局長的趙汝新局長正站在門外,嚇得魂飛魄散,低著頭,一言不發從他身邊溜了出去。
脫了牙的老虎仍是猛獸,就算因年齡關口面臨強制提前退崗的趙汝新權力已經架空,但餘威仍存,要捏掉一個基層公務員,能力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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