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汝新呵呵笑道：“還能有什麼事？大家都想著我提前退了，局裡的事務都直接找大熱門的未來新局長，我被架空著，閑著無聊到處串門唄！” 趙汝新口中的“未來新局長”就是小鄧提及的張副局長張彪，因為張彪的姐夫任職市委辦公室主任，後台硬，大家都猜測他是機會最大的正局長人選。
“趙局說笑了，怎麼說你都是局裡的元老，誰敢對你不敬？來，坐一會，喝杯茶。
” 周挺陽邊說著，邊引領趙汝新到辦公室一角的沙發上坐下。
趙汝新一屁股坐在周挺陽身邊，嘆息說：“小周，還是你夠情義，這麼多年來對我這個老領導都尊重有加，我真沒走眼！” 周挺陽遞過一杯茶，說：“當年要不是趙局全力引薦，坐不到今天的位置，知遇提攜之恩我周挺陽一輩子忘記不了。
” 趙汝新呷了口茶，嘆息道：“說起當年啊，第一眼看到你，印象就是這小夥子挺不錯，長得帥，人精神，腰竿筆直，談吐不卑不亢，有前途，就沖著這點，我就覺得你是值得栽培的好苗子！你看，四土不到就從一個小小副科王部升到正處級，雖然坐的是副局長的位置，都跟我同級別了！” 這種既夸人又自抬身階的談話技巧周挺陽聽多了，笑笑道：“還不是多得趙局全力護蔭栽培的功勞？” 趙汝新擺擺手道：“別這樣說，自身功夫硬才最重要，倘若你的業務能力不夠稱職，誰扶都不上了壁，遠的不說，就說的那個邱亞明，我就滿肚子氣，倘若不是你一直幫著他，就憑他那個工作態度和辦事能力，早就被撤去街道辦陪街道大媽打毛衣過日子！” 周挺陽打個圓場道：“他這人就是有點散漫，但辦事能力還可以，譬如說局裡投資開發的體育訓練基地項目，倘若沒有他跟當地政府溝通處理，恐怕還是一直拖著。
” 趙汝新哼了一聲，說：“他就是江湖小混混的料子，小聰明，你得盯著他點，別讓他捅出簍子來啰！” 說罷，一手搭在周挺陽肩膊上，話鋒一轉，道：“小周，我想退下來后閑著也是閑著，鍛煉一下身體，你有什麼好建議？” 周挺陽想了想，說：“你的年齡不適合做重體力運動，可以考慮慢跑和打羽毛球之類的有氧運動，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 趙汝新的手落到周挺陽的大腿上，撫摸著結實的大腿肌肉，說：“真羨慕你年青人，身體棒，體力好，你看這肌肉多有彈性！” 周挺陽尷尬的笑笑。
局裡一向都有風言風語，傳言趙汝新總愛跟些年輕俊帥的男性交往密切，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空穴來風，不是沒有原因，這些年來，趙汝新經常以體育局的名義去視察各大體校或體育學院的教育狀況，同時選撥適當的人才到相關崗位培養，而那些給挑中入好單位的在校男生，大多都長得英俊健美。
傳言歸傳言，正局長是體育局內僅次於黨委書記賈誼的一把手，不會有人傻乎乎跑去跟他查證核實。
周挺陽對這種流言起初沒有上心，畢竟趙汝新年齡也不小，有家庭和孩子，看上去再正常不過，但隨著相處日久，趙汝新對他經常有意無意的親呢舉動就很難用同性友誼來解釋了，例如現在這種摸大腿的行為就令周挺陽心生排斥。
“趙局，王薇薇搞了點好茶葉回來，你拿回去試試。
” 周挺陽站起來，巧妙地避過趙汝新那隻過分親熱的手，走向辦公桌，翻出一罐全新的茶葉。
趙汝新上前接過茶葉，看看品名，說：“哎，好茶啊，小王有眼光！小周，你娶了一個有才的老婆！” 周挺陽笑道：“幸好她不在，要是聽到你這樣誇她 亮，有品味，誇她又怎樣的？你看你穿的西服，將人襯得玉樹臨風，瀟洒軒昂，不用猜，肯定是小王買的吧！進口品牌？” 周挺陽穿上穿著的是一身灰色的西裝。
雖然單位職員有標配的工作制服，但質地實在太低廉，再說體育局不是類似公安局那種被人時刻盯著的紀律單位，規矩掛在牆上，執行卻不嚴苛，所以有條件的都自備服裝上班。
男式制服本就是西服嘛，只是質量款式有差異罷了，再說周挺陽的工作性質主要是對外業務，更有充分理由穿得光鮮華貴點。
王薇薇出身官家，自小生活奢華，對衣著打扮自有豐富的經驗和審美眼光，更不將那些單位發放，質料低廉的制服放在眼內，而且她在外經辦工作，與進口商品企業打得火熱，非要拉周挺陽到那些進口企業的辦事處找專業設計師度身訂做才感覺滿意。
“衣著打扮我不懂，不過平日穿的西服都是她拉我去訂做，說什麼掛牌貨不如手工訂做的貼身和精細。
” 他攤攤手，如實回答。
趙汝新一怔，連忙問：“這樣啊，來，你轉個身我仔細看看有什麼區別。
” 周挺陽只好轉過身去。
趙汝新上前摸摸上衣，又扯扯褲子，問：“這種是什麼料子？摸上去手感挺好，柔軟貼身，但又很挺括。
” 周挺陽皺眉想了想，道：“好象說是精紡英國羊毛？家裡有土幾套西服，我可搞不清楚今天穿的是什麼料子，要不你打電話問她一下。
” 趙汝新嗯嗯地應著，說：“你轉過來我看看手工好不好？” 周挺陽感覺有點怪異，兩個大男人嘰嘰歪歪地討論打扮和衣料手工，象什麼話？不過還是依言轉過身來。
趙汝新讓周挺陽背靠辦公桌，自己彎下身子，先是翻翻上衣看里襯，又彎下腰看衣角下擺的縫線。
這麼親近的接觸令周挺陽渾身不舒服，強笑道：“趙局，你還懂裁縫？” 趙汝新嗯了一聲，說：“我爹就是個裁縫，小時候跟著他學了點。
” 說話間，他已經蹲在周挺陽腳邊，看褲子的做工。
這個姿勢有點古怪，周挺陽感覺趙汝新的頭都要埋進自己褲襠了，想推開他，但瞧著他花白的頭顏，心卻狠不下來。
越擔心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一下子，趙汝新的額頭就抵在周挺陽的褲襠上了，並一下下地動著。
周挺陽終於忍不住了，正想推開他的腦袋，門外忽然有人叫道：“周局，你跟許校長預約見面的時間快到了，現在出發嗎？” 周挺陽抬眼看去，只見小鄧站在門口，一個勁地眨眼。
趙汝新聞言抬起頭來，問：“你要出去？” 周挺陽硬著頭皮道：“對。
” 趙汝新扶著周挺陽兩條長腿站起來，說：“瞧，顧著閑聊，看我耽誤你時間了。
” 周挺陽假裝收拾桌面的文件，說：“趙局有空來坐。
” 趙汝新笑笑，整理一下衣服，也沒理小鄧，自顧出門去了。
小鄧候趙汝新走遠，便對周挺陽做個鬼臉，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