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回憶錄之童年 - 第8節

我頓時吃癟,完全被她套了話。
我急於澄清不是「溜進來」而是「走進來」,卻徹底忘了這件事的重點是「進來」,而不是採用什麼方式。
這樣簡單的話術我就根本招架不住,我的心理防線在一點點被擊潰,感覺額頭都微微發汗。
「你不還是撒謊了~!」蓉蓉姐又使勁點了一下我的腦門兒。
「……」我無話可說,微微扭頭不敢再去看她,索性開始沉默對抗。
「姐姐就實話告訴你吧,這次回來我就發現家裡來過人,昨晚一問百惠兒才知道是你小子天天都來,我再問清楚點兒那丫頭什麼都不肯說~!你現在告訴我,你倆是不是早戀啦?」蓉蓉姐終於說出了她掌握的情況,然後用警告又猜疑的語氣向我發問。
「啊?!沒有~!」我驚詫地都喊了出來。
我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是哭笑不得,此刻我才真正清楚了蓉蓉姐的目的,原來是調查我們是否有早戀的行為,真是沒有必要的緊張!百惠確實守住了我們的約定,沒有告訴她我們的秘密,這使她一半知情下完全猜錯了方向。
在我們這個大院,我和百惠這一代孩子的父母工作非常忙,他們並沒有被那個年代的失業潮波及,所以工作很是上心。
而像蓉蓉姐這樣的大孩子,就要分擔一部分照顧弟弟妹妹的責任,對百惠來說就隱隱有了半個家長的樣子。
從姐姐這個角度,我可以理解她如此緊張。
那個年代「早戀」是一個非常貶義的辭彙,是一個有點禁忌的話題。
「防範孩子早戀」甚至出現在一些教育手冊上,中小學生無不被過度緊張的家長們過度猜疑,深受其害。
但是要真的細問我對百惠的感覺,也許是單方面「暗早戀」吧。
我喜歡百惠溫柔的樣子,喜歡她害羞的神情,喜歡她稚氣的小臉,喜歡她上翹的睫毛,喜歡她不時搖晃的雙馬尾,喜歡她的那條背帶裙,喜歡她的小皮鞋,喜歡她的小腳丫……在童年的大院里,每次百惠出現時,我都會踢球踢得特別賣力,不時偷偷向她望一眼,期許她會欣賞我的球技或是為我加油。
就在沒有換卡片這件事的幾日之前,我和她說話都會臉紅,看見她對我笑都會愣神。
就算能遠遠看一眼她,我的心底都會泛起一絲甜蜜。
我不懂「愛」的感覺,年少的我只有一個很單純的祈願,既是如果能天天和這個小姑娘在一起玩就好了,我們兩個永遠不會分開。
這幾日就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最幸福的幾日,我不但和百惠的關係陡然近密,甚至都擁有了彼此之間的秘密遊戲。
我不否認對百惠做了一些過分親密的舉動,甚至這些舉動都引起了我的生理反應,但這個情況將會成為我心底永遠的秘密。
小時候的我一直以為拉拉手、抱一抱、親親嘴才算早戀,撓腳心的話,應該不算吧……況且百惠又沒有向我表露超越友誼的心意。
所以即使此刻我被綁在她的小床上,被她的姐姐逼問,我也絕對不會承認我們是早戀,事實就是事實。
「哎~?你這孩子發什麼愣呢~?」見我只否定了一句以後就瞪著天花板不說話,蓉蓉姐捅咕了我一下。
「哎呦~!」我本能地驚叫了一聲,倒不是因為被打斷了沉思,而是她的手指戳到了我的肋骨。
伴隨著這麼一戳,即使在這麼嚴密的綁縛之下,我的身體也極其微小地抖了一下,這沒有逃過心思細密的蓉蓉姐的眼睛。
「哦?小木你怕痒痒~?」蓉蓉姐眯起眼睛,笑吟吟地望著我。
「我、我不怕!」我的聲調雖然陡然提高,卻遮掩不住心虛。
即使嘴巴大聲否認,卻隱藏不住滿臉的驚慌。
「不怕?不怕你躲什麼呀~?」蓉蓉姐一手托著下巴支在腿上,一手還放在我的身體側邊,手指頭摸上我的側肋。
她仍然笑眯眯地看著我,那眼神在說已經能完全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上。
「我、我哪兒躲了~?!我被你捆成這樣怎麼躲啊~!我真的不怕咯吱~! 你、你快把我放了吧,我和百惠沒有早戀~!」此刻的我深知自己已經像是瓦塔諾遇上了村民,為了避免事態像動畫片那樣進一步發展,我趕忙連聲解釋著,想穩住此時蠢蠢欲動的蓉蓉姐。
「哦?你說你沒早戀就沒早戀~?你說你不怕癢就不怕癢~?」她像逗小孩一樣一邊發問,一邊已經用手指開始在我的肋骨上一下下輕拂起來……「你別、別不相信啊~!哎~、哎你、你別碰我~!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法》了~!」我已經有些口吃了,蓉蓉姐的手指非常靈活,就那樣一直在我肋骨那塊兒輕輕划著,讓我感到一陣陣酥麻。
苦於全身難動分毫,只能生生受著這般酸楚,我急得都搬出了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呦呵~?你還懂得挺多的,我叫你頂嘴,叫你頂嘴~!」「呃唔~——」蓉蓉姐見我這麼不服氣的樣子,托著下巴的手也伸了過來,在我的兩側肋骨上一抓一抓的。
頂嘴是不可能了,我啤吟了一聲把眼睛和嘴巴都緊緊閉上了,開始強挺這波襲擊。
年少的我身體很瘦,輕輕一伸懶腰,肋骨都會一根根凸顯出來,更別提此刻是雙手被綁在床頭拉直身子了。
我就這樣投降般的姿勢被蓉蓉姐抓著肋間,那滋味甚是難受。
「哎呦,還憋笑是吧~!小木還很堅強呢~!」「嗯嗯嗯~——」蓉蓉姐的手指已經在我身體兩側來回按揉起來,變著法地刺激著肋骨之間的軟肉,就像彈古箏按弦一樣,撥出了一陣陣激烈的癢浪! 我雖然已經是齜牙咧嘴,從鼻腔無法自控地傳出哼哼的聲音,但還是沒有笑出來,我一定要挺住! 這份倔強純粹是一個小男孩的心性,從小到大即使跌倒磕破膝蓋我都不會掉一滴眼淚,在學校在醫院打疫苗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疼我都不怕,怎會怕癢呢? 我怎麼會被大姐姐抓抓肋骨就敗下陣來?我不能輸! 小時候的我覺得如果被一個女孩撓痒痒就笑出來,是作為一個小男子漢最丟人的事情。
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不能屈服! 「哎呦呦~,你可別把自己憋壞了,小男孩兒就是愛逞能呢~!」「我、我不是小、小男孩兒~!哎咿~——」蓉蓉姐那種勸降和嘲弄的語調讓我又羞又氣,我最討厭別人把我當小孩子看,所以吃力地抬起頭瞪向她回頂了一句。
就在這時,她的手指又開始抓撓我的肚皮,我差點兒就尖叫出聲,連忙重新閉起嘴巴和眼睛開始強忍! 如此強力對抗身體自然的生理反應是一個很痛苦的決定,我縮緊的腹部傳來一陣陣酸痛,想掙扎卻絲毫擺脫不得的手腕腳腕估計都被勒出了紅印,那肚皮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癢,迫使我的屁股與腹股溝都一陣陣收緊……「你才多大呀,還不是小男孩兒~?在姐姐這兒裝小英雄是不是呀~?」「你別、別碰我了呃呃呃~——」蓉蓉姐就坐在床邊,一邊用和藹可親的語氣逗弄我,一邊輕而易舉地攻擊著我身體的敏感部位。
這剛柔相間的招式,正如同她現在正在揉捏我的腰間,那好似按摩的手法抓的我痛苦不堪。
那一陣陣酸麻的癢勁兒,讓我的腳趾頭都跟著蜷了起來……「別裝啦~!小木就是一個怕癢的小男孩兒哦~,看這兒怎麼樣~!」「哇啊哈哈哈~——啊~——」「怎麼樣怎麼樣~,笑了吧~?你胳肢窩怕痒痒對不對~?」「我不、不怕啊哈哈哈哈哈哈~……」「不怕怎麼笑得這麼厲害呀~?像個小鴨子一樣嘎嘎的~!」「嘎嘎咯咯哈哈哈哈~……」是啊,我確實是個怕癢的小男孩兒,我王嘛不承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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