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回憶錄之童年 - 第7節

百惠的房間我是土分熟悉的,牆邊靠著一張老式的小鐵床,鋪著格子布圖案的床單。
床頭床尾都做了簡單的鐵藝,一條半圓的鐵梁下豎著幾道欄杆,焊在下面床框上,土分結實。
這張數日來司空見慣的小床,我萬萬沒想到會有一天躺在上面。
應該說是被綁在上面。
當我擦王腳從衛生間出來以後,發現蓉蓉姐一直在客廳中間等我,而她的手裡正攥著幾條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的麻繩。
我暗覺不妙立刻要跑,卻被她一把拽住胳膊半拉半拖著抓進了百惠的房間。
她的力氣好大,自知理虧的我沒敢喊叫,也沒敢反抗。
「上去~!躺下~!」蓉蓉姐手中握著麻繩沖著百惠的小床猛地一指,對我厲聲說道。
稀稀拉拉的麻繩隨著她的動作四處亂甩,如同群蛇狂舞。
正在思忖著要不要和她拼了的我嚇了一跳,望著她那怒火中燒的樣子,自知肯定打不過她的我乖乖地聽了她的話。
接下來便是令一個少年非常屈辱的捆綁,其實從衛生間出來看見那些麻繩時我已心知她的意思。
即使有了思想準備的我,卻不曾想到這個大姐姐會把我綁得那麼嚴密結實。
她一把就按倒了坐在床上已經嚇呆了的我,胡亂一揮胳膊把床上的布偶娃娃紛紛撥掉在了地上。
彎起大腿用膝蓋側面壓住了我的胸脯,拽過一條麻繩土字八道縛住了我的雙手手腕,牽出繩頭向上一拉,再牢牢地綁在了床頭的欄杆上。
那個位置是豎鐵欄與床框的T型連接處,任我使多大的勁兒今天這雙手是一點兒都動不得。
隨後她慢慢起身走到床尾,雙手一邊一隻抓住了我的腳腕,使勁一抻我的身體,把我的身子猛地拉直。
我驚叫出聲,整個人被她拉的向下一竄,感覺肩膀差點都被她拉脫臼了。
「不許動~!要不揍你~!」我非常不願意把腳底板兒對蓉蓉姐亮出來,我覺得對一個男孩子來說是巨大的恥辱,那是一種奇怪又執拗的想法。
這麼說吧,就算被她看光了全身,我也不想讓她看到我的腳掌。
急忙想抽回雙腳,卻被她立刻威脅了一句,把我喊得直發懵。
我倒情願她把我打一頓,作為來過百惠家而對她撒謊的懲罰。
那個年代的我想法就是這樣單純,可現在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了我一個小男孩能左右的範圍,最起碼我連自己的身體都已經不由得自己支配。
那年我的個子也不高,在同齡人中算是矮小。
在百惠的小床上被拉直了身子,雙腳能剛好探出床尾。
蓉蓉姐把我的雙腳從一根豎鐵杆穿過,並在一起用麻繩綁住了腳腕,麻繩在腳腕上纏了好多好多圈,生怕我能跑掉一樣。
故技重施,這回是牽出繩頭向下拽去,捆繞在豎鐵杆與鐵床框的直角焊接點上。
我頓時感覺到被綁住的腳腕受了兩個方向的牽扯力,那根豎鐵杆卡住了腳腕中間的繩結,而牽出的繩頭牢牢系在T型連接處是一個向下的作用力。
我的雙腳蹬也不得縮也不得,兩隻腳的腳跟就如同那床尾的鐵藝一樣,像是被焊在了床上。
這還未完,蓉蓉姐又用一條麻繩在我的膝蓋上方來回纏繞了起來,把我全身僅能微微分開的兩條腿也嚴絲合縫般綁在了一起。
她還要扣拽兩下那兩腿中間的繩結,生怕綁得不牢固。
至此,她卻起身離去,把我一個人留在了百惠的小床上。
我無奈地望著天花板,扭了扭被拉得像挂面一樣直的身體,也只能做到儘力蹭一蹭屁股而已。
她要王嘛?怎麼走了?不會就把我扔在這兒不管我了吧?胡思亂想的我有些急了,正要再使勁扭扭身子時,卻發現蓉蓉姐又回來了,她的手裡是幾條很長的背包帶。
「來,給我們小木加點兒砝碼~!」話音未落,蓉蓉姐使勁向外拽了一下床框,把小床微微拖離了牆壁,操起背包帶對動彈不得的我又開始忙活起來……那幾條背包帶壓住了我的肘部、胯骨、膝蓋、小腿,繞過床板兩圈,死死地勒住再打結。
這些堅硬的關節或者骨頭的位置,被背包帶狠狠收緊貼了在床上,並不會讓我覺得疼痛,只讓我感到了強烈的束縛。
我這回連抬一下屁股、扭一下身子都不能了,全身只有腦袋仍可以轉向,手指和腳趾還可以活動,如同電視劇里精神病院的病人一樣被嚴密拘束。
麻繩綁著手腕腳腕,上面的毛刺似乎都扎進了我的皮肉,引起一陣痛癢。
背包帶強烈的壓迫感讓我感到一陣暈眩……我不敢相信平日開朗熱切的蓉蓉姐會這樣對待我。
至此我已明白,從她在院里的水塔旁叫住我,到現在的一切,都已經是她計劃好的了。
難道是百惠告訴了她我這幾日的行為,讓她覺得很討厭,所以今天把我抓來報復? 不可能啊!那小姑娘明明告訴我不要往外說我和她的「交易」,怎麼會轉頭就告訴自己的姐姐呢?我越想越想不通,推測了再否定,否定了再猜疑,搞得一頭霧水。
這時一個身影襲來,是蓉蓉姐坐在了床邊,臉上阻晴不定地看著我。
「說說吧,剛才你在廁所里我問你的事兒~.」她用訓斥的語氣向我開口問道。
「有、有什麼好說的~!」我不服氣地頂嘴,這是我進屋以來說了第一句完整的話。
一個小男孩被像根棍兒一樣綁在床上,被大姐姐問話,可能全世界都少有這樣的事兒了。
看著蓉蓉姐這樣的臉色,聽著她這樣的語氣,本就想不通這一切的我還被繩捆索綁得很難受,從在院里我們相遇開始直到現在被她一直壓制的我終於爆發了。
那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那是一招魯莽的試探,那是一次心裡沒底的賭博。
我要搞清楚她把我弄成這樣是為了什麼。
同時作為一個男孩子,我感覺我的尊嚴也受到了很大侵犯。
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尷尬,被隨意命令的反感,被捆綁身體的恥辱,一系列複雜的原因之下我變得土分氣惱,小男孩的倔強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對她這麼不客氣。
後來事實證明,我的這個決定是錯誤的,並且我非常後悔。
年少的我並不理解那句老話,叫做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小子還來勁兒了~?剛才撒謊都被姐姐抓了現行,現在你裝什麼大尾巴狼~?」蓉蓉姐用手點著我的腦門兒數落我,我還偏偏避不開,這讓我更加羞惱。
「我沒撒謊~!」我咬牙切齒地說。
「那你怎麼知道到我家要先洗腳~?你肯定是偷偷溜進來過~!」她捏了捏我的臉說道。
「我才沒溜進來呢~!我又不是小偷~!是百惠讓我來,我才進來的~!」我大聲分辯道。
這樣的冤枉使我非常憤怒,我怎麼會是那種偷雞摸狗的孩子。
「哦~……是百惠讓你來的~,那你不還是來過我家嗎~……」蓉蓉姐慢慢說罷,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那表情就像警探審訊犯人時掌握住了關鍵的證據。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