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回憶錄之童年 - 第6節

晚間,坐在自己的床上,我無聊地晃著裝滿泡泡糖的存錢罐,嘩嘩作響中,心裡五味雜陳。
就這樣言不由衷的告別,我感到非常遺憾。
我並不是只抱著撓她痒痒的目的才去百惠家,而是只想和她多玩一玩而已。
「算啦,以後在院兒里還能常常見面。
」就這麼安慰了自己一句,我把存糖罐塞進床底,然後關燈睡覺了。
我絕對不會想到,就在明日,我和她的這段故事還未結束,在前方等待著我的是一場「劫難」。
剛過了立秋不久,現在中午的天氣還是有點熱。
我並沒有穿外套,只穿著足球短褲與球衣,正在那片空地對著車庫的大門一腳腳抽射,發泄著心中的煩躁,車庫的鐵皮包木大門被一球一球震得咣咣直響。
「小木~?」被人一聲呼叫之下,我的球踢偏了。
我疑惑地尋聲看去,是蓉蓉姐站在水塔旁,微笑著正在看我。
一段日子不見,似乎蓉蓉姐更漂亮了一些,她的身材修長飽滿,讓我一直誤以為她是打女排的運動員。
與妹妹百惠的氣質完全不一樣,她是一個很開朗的大姐姐。
一直以來,她看我的眼神總是那麼自然直接,就像能看透我的任何心事一樣。
在蓉蓉姐面前,我會變得突然很愛面子,總有一種男孩子特有的彆扭。
聽到她在叫我,我還是緊跑慢趕地過去了。
很奇怪,她只是叫了我一聲小名,我就乖乖地跑過去,本想裝得像大男孩一點兒,可雙腿就像會獨立思考一樣,根本不給大腦反應的機會。
「蓉蓉姐,您找我有事~?」話剛出口我自己就一身惡寒。
該死,本來很熟的,可為什麼我要稱呼她為「您」。
我雖然也很講禮貌,但平常根本不是這麼做作。
在蓉蓉姐面前我的大腦似乎總會死機,想進行一些成熟的操作卻總是藍屏。
「呵呵~,別踢球了,我找你有事!」蓉蓉姐爽朗一笑。
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伸到後腦勺整理了一下馬尾,她的頭髮又長又柔順,烏黑髮亮。
雖然她滿臉笑容,可我從她的眼角處卻感覺不到任何笑意,甚至感覺她的眼神意味深長,一直在死死盯著我。
我想了想,並沒有做了什麼得罪她的事情,但想到百惠,我才隱隱感到一陣慌張。
「哦,請問是什麼事,你吩咐就行~!」一絲緊張之下,話說出口了我又是一陣後悔,不禁咧了咧嘴。
倒是把「您」改成「你」了,可「請問」、「吩咐」這種詞語根本不在我日常對話的詞庫。
這大中午的,我卻感覺后脖頸流著冷汗,面對這樣奇怪的蓉蓉姐,我感到了一陣無形的壓力。
「沒什麼事兒,你跟我走,去我家~!」「呃、啊~?!」她利落地說道,言辭中有一絲不容置疑。
她走近了,她拍了拍我的頭,她邀請我去她和百惠的家。
這讓我頓時懵住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疑惑。
「啊什麼啊,走啦~!」「我、我~……」不由分說,她輕輕推了一下我的後背,我就機械般地朝著百惠家的方向走去。
就像是被幼兒園阿姨支配的小朋友,又或是乖乖聽大姐姐話的小弟弟,我毫無反抗地被蓉蓉姐拉起了手,就這樣被領走了,如同被「拍花子」拐賣的兒童。
我的手掌全身汗水,我的大腦已經短路,我的雙腿不聽使喚,我的足球不知哪去。
「你來過我家嗎,小木~?」「沒、沒有~!」爬著那早已熟悉的樓梯,面對蓉蓉姐的突然發問,我斷然撒謊。
一方面是我有和百惠的約定,另一方面是我絕不能在蓉蓉姐面前露出蛛絲馬跡。
若讓她知道我這幾日每天都來撓她妹妹的腳丫,那情景我連想都不敢想。
以至於進了家門以後我仍然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不明白她找我究竟為了什麼事,只能進行無聲地探尋。
「百惠兒上舞蹈班去了吧……」蓉蓉姐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很自然地蹬下了運動鞋。
她穿著米色的棉襪,那雙腳丫雖然也不大,卻踩在地板上看起來緊實有力。
棉襪勾勒著高聳的足弓,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
在門廳向前走了幾步,她回頭朝我看來。
「脫鞋呀~!小木~?」#最#新#網#址# 3j3j3j.ㄈòМ#chao#https://app.iiiiii.pw/up.html#lian#【安卓用戶可使用APP閱讀,點擊下載APP,永不丟失網址】#jie# 「哦~!」隨著蓉蓉姐的發號施令,我蹲下身去,慢吞吞地解開鞋帶褪去球鞋,然後穿著球襪站在玄關里,仍然不敢亂動,只是獃獃地看著她。
「你這孩子今天怎麼啦~?進屋呀~!」「沒、沒什麼~!我進、進~……」她吩咐一句,我就答應一聲,再唯唯諾諾地做一個動作。
她不說話,我就敵不動我不動。
蓉蓉姐被我這窘迫的樣子都逗樂了。
這不應該怪我,我哪知道她把我領家裡來王什麼,她又不說,我又不敢問! 我還是裝作自然一點兒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如此這般想著,我微微邁開腿往屋裡蹭了蹭,可到門廳一半就停住了,因為我發現蓉蓉姐她從剛才開始就原地不動的在看我。
確切來說,她是在盯著我的腳。
這頓時讓我感到非常難堪,我剛才在院里一直在踢球,此時脫下球鞋,腳上可能有了一股汗味被她聞到?或者就像百惠曾經說過,我的球襪有些潮,在地板上踩出了腳印兒? 不管怎麼說,被一個又敬又怕的大姐姐一直盯著腳看,我根本忍受不了這樣的尷尬。
「蓉蓉姐,我去洗洗~!」說罷,我快步走開,直奔衛生間而去,趕緊先逃離這個令我不安的是非之地。
我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脫襪子的,直到進了衛生間我才把球襪從腳丫上扒了下來,然後一條腿舉在墩布池的上空,打開水龍頭進行清洗。
「你怎麼知道到我家要先洗腳呀~……」蓉蓉姐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來到了衛生間門口,然後輕輕開口說了一句令我心驚膽戰的話。
糟了!!! 我大驚失色,一腳就踩進了拖布池裡,不管水龍頭還嘩嘩地流著砸在腳背上,我連忙用手撐住牆角,回頭滿臉驚慌地望著門口的蓉蓉姐! 「用不用姐姐幫你洗腳丫呀,小木~?」蓉蓉姐倚在門框上,雙眼直直地凝視著我,故作溫柔地開口說道,那語氣就像哄一個乖寶寶一樣,可聽起來是那麼的刺耳冰冷。
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令我感到莫名的一陣恐懼! 這下,全完了。
「我、我~!蓉蓉姐~……」「你不是說沒來過我家嗎,小木~?」「那、那個~……」「撒謊不是好孩子哦,小木~?」「呃~……」「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和百惠都王嘛啦~,小木~?」「……」「姐姐等你解釋呢,小木~?」我感覺自己要昏倒在衛生間了,這一連串的逼問讓我語無倫次。
蓉蓉姐那每一句話末尾就要喚我一聲小名的語氣,就好像她作為一個老師正在循循善誘開導一個不聽話的學生,又或是作為嚴厲的大姐姐要淘氣的弟弟承認錯誤。
到最後我連聲都吭不出來了,我要瘋了……「哼哼~,你先洗吧,把小腳丫洗王凈了,然後出來說話~!」我的天啊,再怎麼樣,也不能把我的腳叫做小腳丫吧,這種對幼兒園小朋友才會有的語意,實在太令一個即將上初中的男孩子羞恥了。
可她不管這些,從懸挂的拉繩上準確取來那條我一直用的客用毛巾,然後竟直接蓋在了我羞愧不已的臉上……「快洗~!」她的語氣如同少管所的女管教一般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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