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續做了好幾天類似的夢,說起來有點丟臉,我當時很害怕,慌忙前往附近城市,找到占卜傢俱樂部,請他們幫我解讀夢境,得到的結論是我可能在某次收購特產時,冒犯了一個部落的死神信仰。
「幸運的是,當我去那個部落道歉,奉上禮物,並參與了一次他們的慶典后,就再也沒做過那個夢了。
」聽到這裡,海柔爾眸光閃動,原本略顯緊張的神情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不過對於商人而言,這些神神秘秘的詛咒絕不是最可怕的。
最大的威脅永遠來自海上。
」「有一次,我的船隊載滿貨物從南大陸回返,結果倒霉地遇上了海盜。
不幸中的萬幸,我們遇到的是『四王』中最恪守原則的『五海之王』納斯特。
如果是殘忍嗜殺的『地獄上將』路德維爾或是性情暴虐的『血之上將』塞尼奧爾,那我連生還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納斯特自稱所羅門帝國的後裔,恪守著不殺害俘虜的美德。
正因為如此,我們僅僅是被洗劫了錢財,並沒有丟掉性命,他的手下甚至還給我們留有足夠的食物,足夠讓我們堅持到羅思德群島最近的港口。
「雖然留下了一條命,但我身無分文,連回到迪西的路費都掏不出來了,不得已只好在當地的『紅劇場』打工掙錢。
」「『紅劇場』?」「那可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地方。
」道恩啞然失笑。
「不就是那種場所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喂,你不會是去……」「怎麼可能。
『紅劇場』也是經營正經的餐飲住宿服務的。
我應聘了餐廳的侍應生,偶爾也為客人提供一些按摩之類的服務。
「當然,憑我的外表和魯恩人的血統,要想提供那方面的服務也大有市場。
只不過……我還是有些底線的。
」望著道恩成熟耐看的臉龐,少女的臉龐紅了一下,卻沒有像平日里那樣出聲反對。
大廳舞池裡傳來的樂聲飄散在晚風中,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
她抬起頭,深棕的雙眸直視著男人的眼睛:「你曾經告訴我,對於你來說,舞會並不是一個比大海簡單的挑戰。
」「沒錯。
」唐泰斯含笑點頭,抿了一口手中的白葡萄酒:「同樣有著美麗的風景,又蘊藏著數不清的困難。
儘管這裡沒有海盜,卻有著更為隱蔽的陷阱,更加溫柔,也讓人更加難以拒絕。
「可是,這裡也有用任何財富都無法換取的珍寶,哪怕讓我傾家蕩產都在所不惜——」把酒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男人右手撫胸,躬身行禮:「海柔爾小姐,請問……我有榮幸能和你再跳一支舞嗎?」……相較於開場時的貝克蘭德鄉村樂曲,此時正演奏的旋律顯然更具迪西特色:音符的切分更加隨性,節奏靈活多變,甚至還受到南大陸文化的影響加入了即興演奏的段落,讓整體的風格輕盈又激情洋溢。
歡快而有力量感的動作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的身體貼得越來越近,以至呼吸可聞。
只要略微低頭,道恩就能看見領口下隨著舞步擺動的海藍色貓眼石項鏈,以及那動人心魄的雪白溝壑。
裙擺搖曳,堅挺的胸部不時擦過他的手臂和胸膛,哪怕隔著順滑的絲緞禮服,充滿彈性的觸感也勾起了男人心中別樣的激蕩。
彷彿是某種試探,輕轉之間,搭在少女後背的手掌緩緩下移,滑過略微收緊的腰身,落到了挺翹的臀部上。
面對這在普通舞會上完全可被稱作騷擾的輕浮舉動,海柔爾卻沒有將舞伴推開,反倒借著酒後的微醺,如同不小心被絆倒一般向對方懷中倚去。
下一刻,她就不妙地意識到,唐泰斯先生的下身竟已經微微勃起。
火熱的觸感頂在自己的小腹,讓她滿面紅暈,身體發軟——恍惚間,似乎還聽到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嗚……」勉力壓制住聲音里的顫抖,海柔爾下巴微抬,強作冷靜:「聽那些夫人們說,唐泰斯先生是位『來者不拒』的紳士。
剛才和……奧洛莉女士跳舞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的嗎?」嘴角略微勾起,道恩神情自然,斜斜邁出一步,將懷中的少女擁得更緊。
「……身為一位單身的男士,這都是正常的反應,沒有什麼丟人的。
」海柔爾突然沉默了下來,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似乎是把注意力放回了音樂和舞蹈本身。
一言不發的安靜中,整支舞曲就這麼不知不覺地結束。
但這一次,兩人誰都沒有放開雙手,只是默默地定在原地,感受著對方的氣息和體溫。
淡淡的曖昧氛圍瀰漫,良久,少女終於咬了下嘴唇,後退半小步,離開了男人的懷抱。
沒等他出聲詢問,海柔爾搶先開口,眼神中帶著些許慌亂:「唐泰斯先生,我……我有點累了,可以送我去稍微休息下嗎?」嘴角微勾,道恩收回撫在女伴身後的右手,指尖掠過圓潤的臀瓣與細膩的腰肢,激起一陣輕顫。
「當然,海柔爾小姐。
」……登上大廳盡頭的樓梯,穿過迴廊,道恩·唐泰斯引著少女來到一間帶盥洗室的客房卧室門前。
目送海柔爾走進房間,他招手召來守候在走廊另一端的女僕,示意她守在門外,不要讓任何人驚擾到裡面的客人。
向正好奇打量室內擺設的少女頷首致意,男人整理了下自己的燕尾禮服,拿出金殼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拉一下床頭的鈴鐺。
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目送他離開,合攏房門,海柔爾明亮的棕眸里透出點點失望。
「……就連陪一位女士單獨坐下聊聊天的勇氣都沒有嗎?」落寞轉身,然而下一瞬,少女就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在她面前,一個風度翩翩的身影從空氣中一點點勾勒而出,宛如夢境般不可思議。
「唐,唐泰斯先生,你……也是非凡者?」「『也』?」男人露出神秘的笑容,似乎對她的反應沒有任何意外,只是略帶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畢竟,那些故事都是我的親身經歷啊。
所謂『非凡』,或許離我們平凡的生活並沒有那麼遙遠,不是嗎?」彷彿有一扇神秘世界的大門在面前徐徐打開,海柔爾大氣柔美的臉龐上浮現出遏制不住的興奮,明顯想要催促他繼續講述南大陸的冒險,但最後還是偏過腦袋:「那……如果你有空的話,能不能再……」「我怎麼捨得讓海柔爾小姐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這裡呢?」還沒說完,少女矜持而彆扭的探詢已經被直接打斷。
男人走上前,寬大有力的手掌毫無顧忌地按上她的肩膀,玩味地看著她的眼睛。
「舞會還要持續很久,我們有太多的時間。
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有個小小的要求——穿著這麼繁複的禮服跳舞,一定很累吧?」少女茫然地點了點頭,似乎不明白男人想表達什麼。
「你知道,我是個往返南北大陸的商人,不是太熟悉貝克蘭德的社交禮儀。
在我看來,這些設計單純只是為了迎合男性的審美,全然不顧對女士帶來的種種困擾,簡直就是對女性的戕害。
我甚至還看到過雜誌上登載的諷刺漫畫:參加宴會的夫人們因為裙撐太寬,以至於伸手都無法夠到桌上的食物和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