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海柔爾「『世界』先生,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聽到奧黛麗的話語,格爾曼與佛爾思不由一齊轉頭,向她望去。
「既然重要的是『偷盜者』途徑的非凡特性,而不是它的擁有者,我就在想——或許可以製造一個虛假的海柔爾,然後由『世界』先生出手,把屬於真正海柔爾小姐的非凡特性『嫁接』到這個『虛擬人格』的身上。
「有『洞察』能力的幫助,我可以從集體潛意識大海提取出與特定對象相關的一切信息。
這保證了分割出的人格在身體、記憶、性格等方面和本人沒有任何區別。
也就是說,『嫁接』后的非凡特性在進入『虛擬人格』體內的瞬間就能夠被完美容納,沒有失控的風險。
」聽到這裡,冒險家不自覺微微頷首。
實際上,他在嘗試容納「愚者」唯一性時,就曾「竊取」了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命運和自我認知,以造成「唯一性早已被自己容納」的結果。
類似的效果,「觀眾」途徑的非凡者自然也可以通過對「心靈」領域的掌控實現! 兩者間最大的區別在於,「竊取」能讓所有權發生轉移,而「空想」卻可以對目標的身份進行複製! 雖然身為序列2「洞察者」的「正義」小姐暫時還無法修改「虛擬人格」的命運軌跡,因此創造出的「海柔爾」與正體終會有一定差別,但有著「愚弄」權柄的幫助,這個思路應該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如果我和這種狀態下的『海柔爾』建立了紐帶,最終承受壓力的不就是……」「放心,我可是『觀眾』啊~」少女歪著腦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這樣的話,只需暫時借用海柔爾的特性,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唔……最多做一場桃色之夢,醒來以後就再也不會記得了。
」沒有理會捕捉到某個關鍵詞、神情微滯的作家小姐,被奧黛麗言語中蘊含的自信感染,格爾曼也放下心來,決定不再猶疑。
下一秒,倦意襲來。
沒有刻意抵抗,合上雙眼前,他看到身穿白色長裙的金髮少女雙目含笑,微提裙擺:「『世界』先生,祝你有個好夢~」……光影扭曲,卧室里的一切都變得不太真實。
如同墜入水中望向天空,目之所及的景象被切割成支離破碎的色塊,然後又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穩定下來。
迷霧散去,他緩緩睜開眼,一個溫婉的女聲傳入耳中:「……大部分時候是這樣,就是半夜偶爾會鬧騰。
」這個聲音是……艾倫醫生的妻子,維爾瑪·葛萊蒂斯? 環顧周圍熟悉的裝飾,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燕尾禮服和手中端著的餐盤,這位「古代學者」一下就回憶起了自己所在的時間節點:1350年5月28日晚上七點五土五分,伯克倫德街160號,道恩·唐泰斯在貝克蘭德舉辦的第一次舞會! 「正義」小姐還挺會選時間,這大概確實是我和海柔爾最有可能長時間獨處的一次了……呃,下水道里除外……收攏發散的思緒,目送威爾·昂賽汀的母親拿著甜冰茶離開,這位富豪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面前的食物上。
等到新的一支舞即將開始,望了眼海柔爾所在的位置,他將餐盤和杯子交給旁邊的侍者,緩步走了過去,微笑行禮道:「小姐,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舞嗎?」與記憶中一樣,海柔爾沉默了幾秒,放下手中裝有香檳的酒杯,禮貌回應:「這也是我的榮幸。
」……舞池中央,身材挺拔、鬢角微白的紳士與身著墨綠禮服的高挑少女輕輕相擁,伴隨著悠揚舒緩的旋律優雅起舞。
只是這一次,他並不需要依照水銀之蛇的建議,將話題向著「夢境」方面特意引導。
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海柔爾閑聊著之前為自己的商人身份虛構的海上故事,男人努力思考著怎樣和這位滿臉生人勿近的高傲少女增進了解、創造深入溝通的契機。
然而沒等他理清思緒,這支舞蹈已經到達了尾聲。
移開虛攬女伴纖細腰身的手掌,道恩·唐泰斯略顯遺憾地問道:「是回到剛才的地方,還是去那邊拿一些食物?」出乎他的預料,海柔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能再給我講講冒險的事嗎?」看著她與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表現,男人微微一愣就明白了原因:「正義」小姐顯然暗中增強了「海柔爾」對神秘富豪的欽慕,以方便兩人快速建立聯繫……有種打遊戲開了好感度掛的感覺……「當然,樂意之至。
唔……不如我們拿一杯飲料,到花園裡散散步?」從侍者手中的托盤上拿起一個玻璃杯,為自己倒了一小杯產自費內波特的貴腐甜白葡萄酒,道恩略顯俏皮地補充:「歲月不饒人啊,哈哈,年輕時在海上出生入死,現在不過是跳了幾支舞就有點氣喘了。
」海柔爾張了張嘴,似乎下意識地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從桌上取了杯和之前一樣的香檳。
「關於冒險,能說的可不少。
南大陸是一片廣袤神奇的土地,無數財富和機遇埋藏其中,可以讓冒險家一夜暴富,與之相伴的則是數不清的風險和陷阱。
「作為一個主要往返於南北大陸之間的商人,除了暴風和海盜,我很幸運地沒有經歷太多驚心動魄的時刻。
但無論在東西拜朗還是星星高原,都流傳著不少駭人聽聞的恐怖傳說。
」肩並肩漫步在修剪齊整的花叢小徑,男人側過頭,仔細欣賞著少女的華麗裝束——緞面晚禮服的V形低領與其上的薄荷色飛邊在夜色中反射著朦朧的光□。
拼接出大片普利茲褶的后襟越過渾圓的臀部自然垂下,流蘇前擺在約膝蓋處沿著流暢的半圓弧線打開,露出內里由上至下共三層紡紗質感的鼠尾草色半透明內襯。
高懸的繁星與紅月下,微風穿過樹木,四周一片安寧,身後燈火通明的舞廳反而顯得格外遙遠。
「我曾經到西拜朗經商,在那裡的原始叢林里進行狩獵和冒險。
在西拜朗,最需要小心的是各個土著部落。
他們信仰死神,還與反抗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很多故事裡,被金錢沖昏頭腦的年輕冒險者闖入禁地,最後遭到了無比殘忍的報復。
有些部落中甚至還保留著活人祭祀的血腥傳統,據說和曾經星星高原上的高地王國,以及一個名為『玫瑰學派』的隱秘組織有關……」在心裡向風評被害的高地王國王女、「玫瑰學派」節制派首領、信使小姐蕾妮特道了個歉,道恩繼續說道:「和混亂的西拜朗相比,王國對東拜朗的控制力更加強大,因此整體的局勢也更加穩定。
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高枕無憂。
拜朗帝國的文化在這片土地上打下了極其深遠的烙印。
各種基於死神信仰的風俗簡直可以讓人目瞪口呆,例如躺在棺材里出行、在身上不同位置用各種白色羽毛作為裝飾,等等等等。
如果無意冒犯了本地人的信仰,或許就會有可怕的詛咒降臨到你的身上——這是我的親身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