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聽到另外一個故事,說副所長先看上徐軍他媽,和徐軍他媽勾搭上以後又看上了徐軍他姐,現在是母女通吃。
我也不知道真假,不過徐軍他媽在他爸消失后就經常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紅燈區出沒倒是真的。
沒過多久蓉就結婚了,結婚那天我們一家都去了,就在那個娛樂城擺的酒。
去的人很多,還有個據說是市裡來的官在上面講話。
蓉那天穿著白色的婚紗,很漂亮。
她那個副所長老公人看著還可以,就是年紀和他媽差不多。
徐軍那天很得意,這時他已經是大人樣了,穿了套西裝,人模狗樣的。
我被他拉著灌了兩杯啤酒,回來后鬱悶了一晚上,不是因為喝酒,是因為意淫了這麼多年的女神嫁人了。
本來我以為我和徐軍不會有多少交往了,他做他的小混混,我做我的好學生,各走各路。
沒想到我家發生了一件事,讓徐軍再次進入我的生活,帶給我一段荒誕而激情的時光。
就在蓉結婚後第二年,剛過完寒假,我初二的下學期剛開學幾天,那天放學回家。
還沒到糧站大門口,遠遠就看見糧站開出一輛警車。
等我走近糧站宿舍,巷口圍了些人嘀嘀咕咕的,雖然那些人我都認識,但我覺得今天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進巷子的時候他們都不說話了,給我讓路。
我滿懷狐疑走到家門口,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看,屋裡有點亂,像是很多人來過。
我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叫了她一聲,她抬頭說了一句話「你爸被警察抓走了」。
我也一下楞在那裡。
過了一陣我緩過來才問我媽到底怎麼回事,我媽吞吞吐吐好一陣才說了個大概。
好像是警察說我爸開發票什麼的犯法了,要抓去調查。
那時我也搞不懂為什麼開發票會犯法,我倒是知道我爸經常要開發票,因為他是會計。
那天晚上我和我媽都很鬱悶,飯也沒怎麼吃,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我媽讓我不要管這事,好好上學,她去了鎮上的派出所。
中午回來的時候,說鎮上派出所不知道這事,是縣公安局管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媽到處跑,到處託人打聽,去了兩趟縣城。
後來到縣公安局,說正在調查,叫等著。
接下來就沒消息了,我媽很著急,也沒什麼辦法。
我媽本來人際關係就不怎麼好,以前她和我爸都很有優越感,對一般人有點瞧不上的意思。
平時他們都不怎麼和站上的家屬職工玩,我爸還有時找人下下棋。
我媽沒事的時候就看看書,看的都是什麼《知音》《讀者》之類的,這種書到現在我家還有一大摞。
我媽有點那時候的「文藝女青年」味道,就覺得自己不錯。
但是這幾年情況不同了。
糧食憑票供應的時代結束了,糧站沒了以前的風光,地位下降,我爸也沒以前那麼吃香了。
我媽的紡織廠,效益一直不好,傳破產傳了好久了,這一兩年基本上沒開工。
我媽的優越感不知道還有多少。
這次我爸出事,她在外面到處被人使臉色,可能一下子落差太大,不怎麼適應,更鬱悶了。
過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我爸的消息。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那天放學碰到了徐軍。
他現在有時候回家住,他姐懷孕了,他媽就住他姐那裡照顧,讓徐軍回家住著看家。
這小子現在進了鎮上的聯防隊(現在叫協警),當然是他姐夫安排的,主要就是讓他「看場子」。
他基本上都是早上回來睡覺,下午或者晚上出去,也不是經常回來。
我在巷子里碰到他,隨便打了個招呼。
徐軍問了我一句「有沒有去看你爸」?我說都還不知道人在那裡。
徐軍說「就在xx看守所,我昨天還看見了」。
我沒反應過來,哦了一下,他就過去了。
徐軍現在是有執照的混混了,借著他姐夫的關係,很吃得開,經常在縣城跑,我想他可能是見過我爸了。
吃晚飯的時候,和我媽說起這事,我媽怪我怎麼不問仔細一點,讓我下次碰到徐軍問清楚。
第二天晚上,我看見他家燈亮著,準備過去時我媽把我叫住了。
說最好叫徐軍過來她問,讓我好好跟徐軍說,他如果不過來就算了。
我知道她是怕徐軍記她的仇。
徐軍倒是很爽快,和他一說就跟我過來了。
自從那次挨打,他沒進我家門已經四五年了。
進到屋裡,我媽一改以前對徐軍不理不睬不正眼看的態度,熱情的叫著「小軍,小軍」,又是讓座又是遞水果。
誇徐軍「長大了」「能王了」什麼的,聊了一下他媽和他姐。
然後問起我爸。
徐軍真知道很多事。
說我爸是縣公安局來帶的人,來的誰誰他都認識。
現在我爸關在xx看守所,那裡他常去(他以前就在那裡關了半年),人很熟什麼的。
還說如果我們要去看我爸他可以帶我們去。
我媽當然求之不得,更熱情了,不停的誇徐軍「懂事了」「比我們家小華(我)懂事多了」。
徐軍笑容可掬,親熱的叫著「蘭嬸兒」。
我媽名字里有個「蘭」糧站的小輩都叫我媽蘭嬸。
後來徐軍答應帶我們去看守所,讓我們明天早上到車站等他,然後就走了。
雖然今天徐軍在我媽面前一直規規矩矩,我還是在他的神色里看出點異樣。
和他一塊長大,他動歪腦筋時的神態我看多了。
不知道過了這麼久,他是不是還打我媽主意。
第二天一早和我媽到了車站,徐軍先來了,我們上了去縣城的車。
鎮上到縣城只要半小時,到縣城以後又找了個三輪車到看守所。
徐軍先進去,讓我們在外面等了一會,沒多久就見到了我爸。
我爸情況有點不好,才土來天就瘦了一圈,精神也差。
雖然我和我媽不停的安慰他,他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不停的和我媽說「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還說同一個監室的有個人要打他,不讓他吃飯。
我和我媽都很揪心,又想不出什麼能安慰他的話。
過了一會有人來把我爸帶走,我媽眼淚都出來了。
到外面看見徐軍,我媽不停的感謝他,和他說有人要打我爸。
徐軍說他已經和看守所的人打過招呼了,給我爸換個監室,不會再有人欺負他了,讓我們下次帶些生活用品來,我媽感謝的都不知說什麼好。
到了看守所外面,我媽要給徐軍錢,徐軍說什麼都不要,我媽想硬塞給他,結果被徐軍抓住了手,我媽臉紅了,就沒再堅持。
到車站上了回去的車,車上已經沒座位了,我們三個都站在了靠後的一個空檔。
車開了還在一路上人,越來越擠,我媽站在了靠窗的地方,我在她後面,徐軍在旁邊。
我有點瞌睡,徐軍和我媽開始聊天。
我媽昨天還有點不相信,現在是真感激徐軍,說不是他我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見到我爸。
徐軍嘴打著哈哈,臉上露著得意。
然後他就開始說他姐夫怎麼神通廣大,他現在又認識多少公安法院的人什麼的。
我媽陪著笑附和,說讓他關照一下我爸之類的話。
這時候我打瞌睡低了一下頭,看到徐軍的一隻手在放在了我媽的腰上。
我瞌睡一下醒了,只是繼續半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