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卿杭看明白了,也聽明白了,他不是能給朋友當僚機的性格,“你要追人就自己去,我去了也礙事。”
“沒那麼快,才剛認識。就是去喝杯酒而已,我姐是那裡的店長,”周恆撓撓頭髮,他轉移話題,催促卿杭下班,“別磨蹭了,晚上還有大雨。”
“買點菜回去做飯?”
“你忙了一天,別做了,就在食堂隨便吃點吧。”
……
卿杭周日休息半天,吃完午飯後睡了個午覺,周恆打了好幾通電話約人,定好位置後站在鏡子前刮鬍子抹髮膠,不到六點就催著卿杭出門。
六月份的北京,已經熱起來了。
時間太早,店裡都還沒什麼人,菜都上齊了,周恆的幾個朋友才過來,卿杭認識他們,一個是周恆發小,一個是周恆大學同學,另外兩個是周恆參加規培時的舍友,年紀都差不多,也有共同話題聊。
七點半左右,駐唱樂隊上台。
這家店走的是氛圍感路線,光線偏暗,台上電子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卿杭眼鏡上起了一層霧,沒看清已經被周恆掛在嘴上誇了幾天的鼓手。他坐的位置靠里,視野剛好被一盞燈擋住了。
許茜是周恆發小,她在周恆去洗手間的時候委婉地問卿杭,“周恆這段時間為什麼總往這裡跑?菜一般,酒也一般,有什麼好的?”
卿杭吃不了太辣的東西,只有兩道清淡的菜,他反而是桌上喝酒最多的人。
“我不清楚,你自己問他。”
許茜不相信,“你們倆天天住一起,也在同一家醫院上班,你比他爸媽都了解他。”
她不停地追問,卿杭只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他表姐是店長,反正去哪裡吃都是吃,可能是想照顧生意。”
周恆回來時,許茜在補妝。
她補好口紅才開始動筷子,“大哥,下次能別那麼早約人嗎?”
周恆看了台上一眼,“她只表演到九點,來晚了見不到。”
他跟卿杭說,“台上打架子鼓的那個姑娘,看見沒?酷得不行,但又是個把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的養生型選手,早睡早起不熬夜,喝奶喝茶不喝酒。”
許茜聽完后,冷笑了一聲,“九點?年輕人夜生活九點才剛剛開始而已,她裝的吧?她是Cinderella嗎?到點了就得趕緊回家,不然魔法就消失了。她剛才不會是坐著南瓜馬車來的吧?”
周恆笑了笑,“今天怎麼滿嘴刺?”
“我說兩句就是刺她了?”許茜撥著盤子里的辣子雞,“什麼菜啊,難吃死了,下次再約這裡就別叫我。”
這兩個人每次見面都能因為一件小事吵起來,卿杭已經習慣了。九點左右,護理站的電話電話打到了卿杭的手機上,可能是病人術後有什麼問題,店裡太吵,卿杭起身去外面接電話。
服務員端著酒水迎面走過來,卿杭側身讓路,只是偏頭往台上看了一眼,一頭藍紫色短髮的女生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進入他的視線。
台上的男歌手在唱《百年孤寂》,“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沒什麼執著,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淚是假的沒什麼因果,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
這首歌不需要鼓手,程挽月準備下班,鼓槌在她手裡轉了一圈后被扔到空中,又被她精準地接住。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但下一秒就不見了。
北京這麼大,她才來一個月而已,遇不到才是常態。
“挽月,準備走了?”孟琪是這裡的店長,程挽月就是她招進來的,能打架子鼓,也能唱,偶爾主唱有事耽誤了,程挽月還能替補。
她順著程挽月的視線看過去,“剛才那個帥哥,你認識啊?你可以先去打個招呼,我在這裡等你。”
“不了,”程挽月搖頭,“不確定是不是他,我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孟琪有事跟她說,但也不著急,“去看看唄,他應該還沒走遠。”
程挽月笑笑,“不了。”
許茜也是去外面接電話的,看到站在門后愣神的卿杭,以為他喝多了,“你要回去了嗎?不等周恆?”
卿杭臉上沒有太多情緒,低聲道,“醫院有事,我得趕回去,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行。”
許茜接起電話,餘光看著卿杭走遠的背影,她雖然見過卿杭很多次,但還是有很大的距離感,也不太熟。
店裡還很熱鬧,程挽月連說了兩句‘不了’,孟琪的第六感很敏銳,剛才程挽月和她口中的‘他’一定不只是普通朋友。
“認錯了就認錯了,打個招呼而已。怎麼,有仇啊?”
“是有點,”程挽月笑著說,“今天穿得太隨便了,如果真的是他,我這樣多拉垮。他不僅沒有變胖沒有禿頂沒有啤酒肚也沒有變醜,而且比以前更帥了,身邊還站著一個那麼漂亮的大美人,我更不能輸。”
孟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