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謝予明驅車至Z大東門。他開了比較低調的路虎,即便如此,盛景上車時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熱。”
她扯掉口罩,將汗濕的碎發捋開,露出光潔的額頭。自來卷就這點不好,又蓬又密,剪短了也覺著熱。
所幸車內空調開得足。
盛景吹著冷風,舒適地眯起了眼。
謝予明側身幫忙系安全帶,乾燥的薄唇若即若離蹭過她的臉頰。一周多沒有親密接觸,盛景的狀態又有些回縮,稍微躲了躲,濃密的眼睫輕微顫動。
謝予明只當沒看到。
他帶她去一家很安靜的日式酒館吃晚飯。氛圍很好,坐在榻榻米上可以觀賞窗外的枯山水。而且有盛景喜歡的山葵飯和梅子酒。
她不太能喝,哪怕是這種酒精含量低的甜味兒飲料,兩杯下肚就發熱暈眩。
但她還貪杯。
眼瞅著又要碰酒盞,謝予明抬手蓋住,給盛景換了櫻桃綿綿冰。鮮紅剔透的小紅果點綴在雪白的山峰間,頂部澆了甜糖漿,很讓人食慾大開。
“好可愛。”
盛景吐字軟綿綿的,臉上帶著微醺的笑意,“我喜歡這個,和我新買的內褲花色很像。你看……”
她滑開手機屏幕,很高興地給謝予明分享照片。
於是謝予明看到了一條白底櫻桃少女風平角褲。
“……”
總覺得不久前經歷過類似的衝擊。
話說究竟什麼店鋪在賣這種東西啊?正常男性會穿嗎?肯定得倒閉的吧?
謝予明捏捏眉心,強忍著沒打擊盛景的品味:“嗯,你喜歡就好。”
他和她聊入學的感受。遇到的麻煩,或者開心的事。起初盛景話少,後來漸漸就說得多了,課程設置,專業老師,移動教室,食堂伙食,以及時常要應付的搭訕……
不知是不是性別錯認的關係,她很容易吸引女性的注意。上課間隙有同班女生遞紙條送零食加好友,走在路上會被陌生人攔住要電話。
“偶爾也有男生,不過大部分時候是女孩子。同班同學不能拒絕往來,其他不認識的人就算了。”盛景說,“我現在天天戴著耳機,走路戴吃飯也戴,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接觸。”
她提到的耳機,謝予明也見過,是最普通的白色有線半入耳式。估計不超過十五塊錢。
明明給了隨便消費的黑卡,時至今日他也沒收到幾筆刷款簡訊。
謝予明難免覺著無可奈何。
“暫借”的理由還是太保守了。可以的話,他希望盛景毫無心理障礙地揮霍他的金錢,畢竟金錢能夠維繫更親密的關係。無論那關係是圈養,還是情侶——
“身體最近怎麼樣,還會頻繁起反應么?”
謝予明看著盛景,眸底壓著難以察覺的侵吞慾望,“入學以來,你沒再和我聊這方面的事,我一直很擔心。”
“還好啦。”盛景撥弄著紅彤彤的櫻桃,停頓片刻小聲解釋,“每天早上的晨勃,我都躲到洗手間處理了。其他時候有反應的話,就找借口避開人群,去冷清的樹林或者樓道拐角……”
她的身體還是很敏感。敏感,且持久。
“我想過,是不是因為沒有那個……真正的經驗,所以身體不覺得滿足?對那個事存在幻想?”盛景含糊地略過了“做愛”的辭彙,“徹底體驗一次,身體會不會就不感興趣了呢?”
說到這裡,她不自在地捏起櫻桃,送進嘴裡。
潔白的牙齒壓著艷麗的紅果,汁水暈染舌尖。謝予明喉結動了動,勉強移開視線:“原來如此。所以,你是出於這種考慮,才答應出來見我嗎?”
他在電話里的邀約很含蓄。
過夜,可以是單純的睡覺休息,也可以是另一種淫靡的含義。端看盛景能接受到哪一步。
既然盛景話里話外有嘗試性愛的意思,謝予明不必再迂迴引誘。
他直接挑明了今夜的打算。
“我不介意做你的試驗品。”他放鬆肩背,盡量讓自己展現出穩重包容的一面,“就測試而言,健康安全且具備專業知識的對象是最佳選擇。”
不能表現得過於急切。
慢一點,溫和一點,將性愛包裝成絕無曖昧的“友情幫助”,不要嚇跑主動接近的幼獸。
謝予明反覆敲打著自己。
“倒也不全是這個原因。”
雌雄莫辨的短髮少女側過臉,有些彆扭地望著窗外的枯山水。她一手托腮,嘴裡吐出模糊不清的話語。
“……我自己也想做啊。”
“和謝醫生你。”
店內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盛景的脖子染上了薄薄的粉,連帶著白玉般的耳垂也變紅了。
謝予明突然覺得喉嚨渴得要命。
嚴重缺水,極度燥熱。
……啊。
他聽見自己內心的嘆息。
沒辦法再浪費時間了。
一分一秒,都不值得耽擱。
他想撕下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假象,扯掉領帶解開袖扣,放出忍耐已久的慾望;就在這裡,就在此刻——
徹徹底底的侵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