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低頭把所有的碗碟洗乾淨，“嗯，這樣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程聲勾唇，起身去卧室選了支護手霜，回來時看到喬語已經擦乾淨手，正在微博上瀏覽評論。
“喬老師……”
她見她一條條認真地看著評論，有些擔心，“你……”
“我沒事。”
喬語盤腿坐在客廳的毯子上，“我還以為這次把我罵得多難聽呢，目前都在我的承受範圍內，而且我刷微博不是為了看他們罵我，是想知道粉絲怎麼看我的，你看。”
她把手機遞給走過來的程聲，程聲看到她原本已經淪陷的微博下面，粉絲重新佔領了評論的制高點。
【wuli喬寶萌萌噠的聲音】：#優質演員喬語#喬喬的台詞可能還不盡如人意，但演技有目共睹，表白喬喬，我們會陪著你越來越好[心] 贊1萬
【喬語是我家小仙女呀】：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沒有石錘我們不會任由黑粉潑喬寶髒水，永遠支持喬喬[親親][親親] 贊5876
“程老師，你知道今天熱搜的事嗎？”
程聲點頭，“我看到了。”
“本來，這種黑料如果是以前，我直接叫經紀人處理就好了，但今天經紀人跟我說，背後黑我的人，可能是圈子裡關係還不錯的一個朋友。”
“你相信嗎？”
“不相信，是因為我之前就跟她說過，我一心只想掙錢，從沒想在所謂的藝術上有什麼造詣，我演的戲基本上也是人們打發時間，隨便看看，博他們一樂用的。我們路線不同，她是要走高逼格的，怎麼會成為競爭對手呢？”
喬語抱住膝蓋，“我難過的不是她有可能黑我，而是辛辛苦苦拍了七年戲，隨便什麼料，路人都能把我的努力清零，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似的……我現在明白，我打發了觀眾，觀眾也隨隨便便地打發我，但只有粉絲卻依然認為我是最好的，我對不起他們，所以……”
她起初只是討厭說長長的台詞，如今連台詞都開始討厭說了。
繼續這樣逃避下去，就會不願說話，不願說話就不願見人，不願見人就不會出門……
逃避到了極限后，人生還能給她留下多少餘地呢。
“所以請程老師好好糾正我的台詞問題！”
喬語迅速找到包里的劇本，低下頭，雙手奉給程聲，“程老師，我下午有一場重要的殺青戲，你先從這裡為我指導台詞問題吧！”
真不愧是二次元少女，說話動作都這麼中二。
程聲失笑，坐到喬語身邊，“義不容辭。”
她扶正眼鏡，拿了支筆，找到台詞后說：“來，我先聽你念一段。”
☆、小冰塊
說著說著，兩人的陣地從客廳轉到書房。
程聲的書房像一條長長的走廊，左邊的書桌貼牆而立，右邊是一排整齊的書櫃，中間的窗戶盡職地傳遞明亮熱烈的陽光。
太乾淨，也太整潔。
喬語心想如果程聲提出某天要來她家做客，她一定得提前找阿姨打掃一下。
程聲為她搬了新的椅子，“坐。”
喬語坐下，和程聲之間有大約半米的距離。
她把台詞背了遍，低頭看劇本的程聲抬眸，“聲音好小。”
程聲搬著椅子，朝她坐近了些，“你再說一遍。”
聽著聽著又蹙眉，乾脆坐到她身邊，“怎麼了，片場也用這種音量對戲嗎？”
淡而香甜的氣味鑽進喬語鼻子里，她沒忍住深吸了口氣。
怎麼她身上的味道都這麼好聞啊，又或者說，總是特別對她的胃口。
“我有點緊張。”喬語不好意思地垂眸，“我害怕又磕絆了。”
“沒關係，普通人說話的時候，也會有說話打結或者說不清的情況啊，你和他們沒什麼不同。”她安慰道。
在程聲的引導下，喬語又背了遍台詞。
程聲發現問題了，“你說話的時候，習慣把長句子拆解成短句說，每句之間可能還會停一兩秒，是嗎？”
“我不能說長句子。”
喬語坦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兩年前就開始了，一說長句沒人聽得懂，總是含含糊糊的……”
程聲凝神思索，“喬老師，你是不是特別害怕，害怕自己說不好台詞被人嘲笑，越這麼想就越不敢動口？”
“有點……”喬語撓撓頭，對她苦笑，“很難解決吧……我自己也試著改善過，不是那麼容易啊。”
書房一時間安靜下來。
喬語以為程聲泄氣了，轉過頭，看見背著光的女子將手支在下巴上，光影掠過她挺直的鼻樑，朝自己射過來。
不知她想起什麼，忽然翹起嘴角，放在下巴的手移到臉側，含著笑，歪著頭看她。
誒，怎麼笑了？
“喬老師每次說台詞的時候，後背就不自覺往後弓。”
程聲抬手，撫住喬語的背，讓她重新慢慢坐直，“在心理學上，這種肢體語言代表你很抗拒，也很畏懼某件事情。”
“這好笑嗎？”喬語故意板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