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67節

楊通寶和王動頓時慌了,楊家一大群人立刻沖入大坑之內。
鎮王府內,與以往的威嚴安靜不同,此時府內到處都是一臉憂愁的老人,及被那沉默的氣氛弄得不敢言語的下人們。
後院的廂房內依舊一片沉默,甚至可說是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楊府的下人,還有不少人身著宮裡的官服,一大群御醫來來回回穿梭忙碌著,但一個個又都滿頭大汗,面露無奈之色,即使如此,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因為那些一直兵不解甲守候的楊家人們,一個個都虎視耽耽又滿是期望的看著他們,那種期待實在叫人坐立難安。
兩間主房內,一間躺著鎮王楊術、一間躺著的是敬國公楊存。
兩人被抬回來后已經過了一天一夜,卻都一直處於沉睡狀態,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身上並沒明顯的外傷,但卻又都昏迷不醒。
“情況如何?” 容王負手立於西廳,臉色帶著擔憂,又有著幾分冰冷。
這位容王很少有如此不悅的時候,這一天,他在兵部和鎮王府來回奔波著,不難看出他與楊術的私交很深。
“稟王爺與兩位大人。
” 御醫長滿臉冷汗,唯唯諾諾跪地說:“他們身上並無外傷,而臣與各位同僚想要把脈的時候,卻無一例外查看不出脈搏的情況,有跳動,無規律,不規律的不符合人體常律,此等奇聞,連我們這輩子都沒聽過。
” “荒繆!” 容王神色一冷,一向和顏悅色的他竟然露出沒人見過的怒氣。
“臣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御醫長被嚇得渾身直冒冷汗,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再抬起頭來。
雖說容王爺一向脾氣很好,但真發起火來反倒比誰都來得可怕,甚至那眉頭一皺就有點龍顏大怒的感覺。
“容王兄,何必如此惱怒。
鎮王爺和敬國公遭此奇遇,異於常人也是在所難免,又有何驚奇?” 這時,門口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一身華服,卻只有幾名侍衛陪同,赫然就是朝堂上的權勢第一王、握有兵權的定王趙元明。
“王弟何時回京,怎幺不和愚兄說一聲?” 容王看清來人,這才揮手喝退御醫。
眼看著面前風度翩翩的容王臉上難掩一絲疲憊,定王嘴角不經意的閃過一絲阻笑,但馬上又恢復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聽聞邊疆出事,愚弟星夜回京。
” 定王即使面有疲憊,但依舊打起精神說:“昨晚進宮,父皇對王爺他們的遭遇土分擔憂。
天未明,就特命元明到此探望。
唉,父王龍體近日欠安,但願鎮王爺和敬國公安然無恙,才能讓他老人家安心。
” “父皇心慈仁善,實乃我等臣子之幸。
” 容王一副感動的模樣,開始幽幽感慨起來。
兩人分落而座,杯茶奉上之後,開始東拉西扯的閑聊著。
兄弟倆和和氣氣的,在外人看來真是朝廷之福,而實際上的話題卻是乾坤滿滿。
津門蕭九之事,明眼人都已經看出聖上龍顏大怒,這傢伙絕不會有好下場。
可奇怪的是容王不問,定王不提,彷彿這件事從沒發生過一樣。
兩人的話題一直圍繞在兩位傷者的身上,恨不能當場落淚以表達自己的誠意,感覺很真誠也很奇怪。
看他們談話的感覺,那一臉心痛和嘆息,都令人懷疑他們到底姓楊還是姓趙。
那心痛的樣子實在叫人毛骨悚然,幾乎是恨不得這時候兩人都死了,他們來個靈堂大哭,搞個什幺痛失賢良之類的好戲,那才叫功德圓滿。
兩人心不在焉的閑聊之間,突然門口又是一陣喧嘩。
在管家惶恐的迎接下,一個身著華服卻又滿臉狂傲的年輕人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白玉般的臉上有著疲憊和被酒色掏空的虛弱,身材很高,又顯得很瘦弱,腳步雖快,但也顯得輕浮,頗有幾分紈絝子弟的感覺,但一身華麗的穿著又顯得很是高貴,不像是一般輕浮孟浪之人。
年輕人在一幫小太監的簇擁下走到廳前,看見定王和容王明顯一楞,眉頭一皺,似乎有種不爽的感覺,但馬上又不甘不願彎下了腰,禮貌的行了一禮:“侄兒沁禮拜見兩位王叔。
” “臣參見太孫殿下!” 容王和定王互視一眼,從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出什幺波動,馬上一起跪倒在地,以君臣之禮拜向眼前這位年幼的侄兒,表情上都是一副忠臣的嚴肅,叫人看了不得不說這才是真正的賢臣。
“兩位王叔快快免禮,這可折煞沁禮了!” 皇太孫趙沁禮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叫他們平身,不過卻沒有任何攙扶的動作,甚至嘴角還難掩一種得意的笑容。
“謝殿下!” 兩人直接起身,倒也沒有多少拘泥。
“侄兒奉皇爺爺之命特送來千年人蔘,供鎮王爺和國公爺吊命……哦不,是療養身心。
” 皇太孫輕浮之色溢於言表,竟然將一路上和小太監們的調笑之言都說出來了。
一時之間,兩位王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而楊家的下人們則敢怒不敢言,無奈而又咬著牙的看著這位荒唐的國之儲君。
“鎮王爺承蒙聖寵,必當感激天恩。
” 場面話誰不會說,容王馬上表現出感恩戴德的模樣,即使這些賞賜並不是給他的。
定王則在一旁笑而不語,看著眼前這個聲色犬馬的皇太孫,真是差點都要搖頭了。
“哦,恩寵賜到,那侄兒先告退了。
” 趙沁禮似乎也是心不在焉,客套話一說完,連站一下的工夫都省了,甚至連探望病號的基本禮節都丟下,馬上帶著一群阿諛諂媚的小太監跑了,一邊走,還一邊小聲說著什幺玩耍、花魁之類的話,興奮之情、腳步之快實在叫人莫名其妙。
“太孫殿下果然與眾不同。
” 容王尷尬的笑著,看他急急忙忙走了,終究還是忍不住搖起了頭。
“是啊,與眾不同。
” 定王的話更是意味深長,臉上不自覺露出輕蔑之色。
原本還在客套來客套去的兩位王爺彼此互看一眼,一樣的感覺,一樣的心思卻又沒人提起,馬上話題一轉,又歌頌起皇恩浩蕩,依舊是那幺和睦。
忙碌了一整天,定王一路奔波再加上心事重重,眼看二人沒有蘇醒的跡象,只能早早告辭,接近下午的時候回宮覆命,馬上又回到定王府休養。
容王則是一直留到傍晚之時,但那時兵部又有急件傳來,容不得他多想,囑咐一下一直照看的太醫們,不得已之下,又立刻趕回兵部忙碌著。
前院廳前,幽靜的花園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除了王府嫡系的護衛們,更多是江南楊家的老兵。
眼看沒了外人,王動再也控制不住,滿臉怒色的說:“這皇太孫實在口無遮攔!毫無誠意不說,竟然還說如此觸霉頭之話,實在沒禮數!” “老爺子,小聲點……” 楊通寶頓時臉色一變,連忙阻止他這段抱怨,苦笑著說:“當今這皇太孫雖然荒唐,但咱們私下議論卻也是大不敬,當前我們楊家的情況不太好,這時候還是別落人口舌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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