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319節

“唉,” 嘆息一聲,百般滋味一起湧上心頭。
要兵無兵,要將無將,又與趙沁雲撕破臉,這時候想要自保,簡直就是他媽的難上加難啊!這個光桿司令還真不好當。
“公爺……” 望著楊存愁容滿面,楊通寶欲言又止。
“算了,總會有辦法的。
” 著急也是白搭,楊存揮揮手,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或許會有別的辦法嘛,你們也不要太過憂心了。
” 說完兀自轉身去找朧月,一心想著這種時候她可別再替自己找什幺麻煩才好。
話是這樣說,可是又有什幺辦法可想?雖說那都是兵馬,自己又能上哪裡弄來?就那些餵了毒的葯屍就已經夠愁人的了,現在又……望著楊存離去的背影,楊通寶與王動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自古皇帝的聖旨就被視為接近神聖的存在,為了不至於顯得太過另類而被扣上一個自己也擔當不起的罪名,楊存也隨著大流對那塊寫了字的明黃錦帛存起恭敬之心。
至少面子上是如此。
暫且將愁人的事情放在腦後,回房換過衣裳,又逗弄安巧、安寧兩姐妹一番,楊存才往著朧月的住處行去,心中微微猜測一下老皇帝的密旨內容之後便止住思緒。
朧月似乎對梔子花有著偏執的愛好?連身著男裝、以男兒身混淆別人視線時,也不忘記將那股香味帶在身上。
而現在在東廂院落中,更有大片的梔子花肆無忌憚地開著。
“這個季節還開花?” 楊存隨意說了一句,並未特別深究。
抬步間,悠揚的琴聲緩緩響起,寧靜深遠。
放眼望去,坐在花苑亭中間撫琴的朧月一身白衣,雌雄莫辯,帶著幾分論仙的味道。
尤其側臉在光影中生出一種朦朧的美感,楊存忍不住看到出神了。
真是美啊,一個眉眼婉轉間,說不出來的柔媚萬千,卻又帶著更甚一般小兒女的英氣,看著看著,格外引人注目。
這個女人是自己的。
楊存想著,心中一股自傲感油然而生。
也並沒有產生那些齷齪的想法,單看著時光靜靜流逝。
奇怪了,同樣是自己的女人,這朧月看起來總覺得有什幺不一樣?不像攬月那種明知不可得的平行感,反而多了些親和。
這種什幺也不做,只想著一直這樣看著她的想法,連面對憐心美人時都沒有過。
難道自己中邪了?楊存勾唇笑笑。
看來還要與這位郡主美人多多親近才好。
恰逢朧月望過來,楊存那抹笑盡落她的眼中,她紅了臉頰,琴聲戛然而止。
“朧月美人,我來了。
想我沒有?” 摒除奇怪的想法,楊存儘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儘管他所謂的正常看在別人的眼中也就是個吊兒啷嘻。
“公爺。
” 朧月收手,臉色一整,起身向楊存點頭致意。
“咳咳……” 以拳掩唇假意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楊存也開始正經起來,問道:“不知聖上的旨意何在?” 一絲柔和的笑意自眼中閃過,朧月拍拍手,有人端著一個托盤過來,恭恭敬敬的樣子,讓楊存不得不注意到供在裡面的那捲黃色錦帛。
當下就一撩袍角作勢準備跪下。
“公爺,” 朧月伸手,不輕不重攙扶了一下,道:“公爺免了吧,這旨,接了也就罷了。
” 一般男女之間,一方行禮另一方欲阻止時皆是虛扶,都因男女有別,實質性的接觸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流言。
但朧月這次的攙扶卻是真實的接觸,這也表明她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
心中得意了一下,楊存沒有堅持,順意站了起來。
自托盤中拿起錦帛,朧月捧著它遞到楊存手中,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跟捧著易碎的瓷器沒什幺兩樣。
楊存自然不敢輕視,雙手舉過頭頂無比虔誠地接過來,然後打開。
不動聲色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楊存沖著朧月淡笑,口中三呼萬歲,對著京城的地方彎腰低頭,然後在心中將老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靠,他媽的一個半死不活的老皇帝,你怎幺知道老子有逃走的想法?讓老子處理杭州城的事情,您倒是派些兵將過來啊!您該不會是病糊塗了,以為老子我是天兵神將,以一人之力就能處理白永望手下那些兵馬?那老子不得不說,您還真看得起老子啊……” 老皇帝的密旨中除了一些場面話之外,將有用的內容整理到一塊,其實就是一句話:楊存,你快給我把杭州的事情解決。
解決……解決……天知道在來見朧月的路上,楊存就已經打定主意要以自己手中無兵的借口避開這次的事件。
管他說什幺都好,老子都都沒有能夠好好活著享受這個花花世界來得實惠啊!這老皇帝倒好,居然不動聲色就將自己後路堵死不說,還出乎自己預料的在密旨之中對要派來支援自己人馬一事隻字不提。
還真是放心,就這幺將杭州這座如此重要的地方安危交給自己,他就不怕失算嗎?老皇帝到底仰仗什幺?還是他另有打算?就算知道楊術的兵馬在路上也不應該這樣吧?這算是器重嗎?楊存心中莫名有了淡淡的不安……操,該不會是老皇帝手中已經沒有可用之兵了吧?定王再加上看起來和誰都很好相處的榮王,這次該不會是自己押錯寶了吧? “公爺,您……可還有別的問題?” 見楊存彎著腰,半晌沒有打直的打算,朧月試探著出聲。
這道密旨的內容她知道,知道了,也就明白楊存的為難。
這種時候來這樣的旨意,還真是讓人……可是,她卻沒有半點質疑的資格,只因這段話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說的。
“沒事。
” 楊存終於捨得放棄與地面的對視,抬頭,神色如常。
“公爺,” 越是這樣,朧月倒顯得越來越不安,試探說道:“我這裡還有些人,不如公爺……” “不知郡主手下有多少兵馬?” 楊存打斷她的話,巧妙地將嘲諷藏了起來。
朧月被噎了一下。
不過就是從京城帶來幾土個安衛和一些護衛,加起來不過百人,兵馬一詞如何擔當得起? “聖旨已接,楊某先告辭了。
” 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楊存轉身就走。
“公爺,您這是生氣了嗎?” 在楊存剛踏下花亭最後一階台階時,朧月突然出聲問道。
楊存冷笑一聲,轉身望著面帶憂色的朧月回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個時候郡主還是別和臣有過多接觸,趕緊回京得好,免得被臣連累。
““你……” 朧月被噎住,臉色有些蒼白。
楊存冷哼,再次轉身,不帶任何感情。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樣的人嗎?楊存,既然已經委身於你,我朧月此生就是你的人。
一日為夫,終身為夫,我必會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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