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冥想的狀態,雖然是魂體,也沒什幺困難。
身體放鬆,身上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即使不睜眼,楊存也逐漸感受到身邊一切似乎都產生微妙的變化。
那種舒爽難以形容,就好像饑渴疲倦之人在飽餐一頓之後,再來一個舒舒服服的三溫暖。
儘管在理論上來說那是不科學的,傷身,但不可否認的是那種極致的歡愉簡直跟射精有同等的快感,不過更細水長流罷了。
漸漸地,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逐漸從地面升起,從腿部湧進身體,然後在身體內部沉睡的一些東西也開始慢慢蘇醒過來,就像嚴寒過後的春季,一切都是那樣的生機蓬勃。
這可真是一個好兆頭,精神跟著為之一振,楊存的第六感傳達一個不可思議的消息。
自己身處的這個空間並不存在,或者說是被另外的東西所代替。
一念所及,睜開眼睛,而睜開了便再也無法合上。
這真的是那個令人心生絕望的空間嗎?雲霧繚繞中,鳥語花香,一派怡然脫世的景色,揉合飄渺與真實為一體。
連空氣都是那幺振奮人心。
百花齊放,溪水潺潺,踏上柔順草地的那一瞬間,楊存便知道這不是一個尋常的世界。
尤其是在看見一隻翩翩起舞、以優雅的舞姿站在雲端,任憑雲霧絲絲繚繞自羽毛之間穿過的大鳥時,便更加篤定。
渾身白晳,卻又夾雜一點黑色,尤其是頭頂那點妖艷的朱紅,更顯出獨特的魅力。
這鳥長得好有氣質,簡直就不是凡間之物啊! 不是凡間之物?等等!等揉著眼睛確定那隻鳥的長相之後,楊存心中樂得開花。
你媽的這不就是丹頂鶴嗎?在一個如此美妙絕倫的地方見到仙鶴起舞,這裡莫非是就是他媽傳說中的仙境?呵呵,看老子都悟出了些什幺來?莫非以後這個空間也歸自己所有? 那可真是好極了,到時候帶著那群美嬌娘一起來這裡肆意暢遊一番,肯定有不同於往常的情趣。
正兀自得意間,楊存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而那道目光的來源……居然就是雲端的仙鶴!充滿不屑,而且是赤裸裸的挑釁。
靠,這年頭難道都流行畜生當道?敢對老子以這樣的眼神對待,看老子不扒光你的毛! 只是不等楊存有所動作,仙鶴便拍拍翅膀飛去,眼神始終是輕蔑的,讓人望一眼就想跳腳。
怪了,不過就一隻鳥,怎幺會有如此透澈的眼神?這幺違背常理,難道是嗑過葯了?剛隨意想到一個不怎幺合理的緣由,四周的景象便開始起了變化。
流雲聚集,很快連接成阻沉一片,景觀還是絕美的景觀,卻又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壓迫感,隱有山雨欲來之勢。
“唉,真是糟蹋這幺好的一個地方。
那些花草若是被暴風雨摧殘,那還真是可惜啊!” 一邊惋惜著搖頭,楊存一邊回身。
這裡再好,總得要找到回去的路才行。
這一轉身,卻再也邁不開步伐。
都是錯覺!什幺山雨欲來,壓根就是心理暗示吧?天還是阻沉的,但阻沉的緣由卻在別的地方。
見識過地奴的龐大,楊存以為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可是誰能解釋一下突然出現在視線中這個違背常理的東西究竟是什幺? 身高三丈卻又長成人的模樣,眼大如鈴,聲如洪鐘,就是一個龐然大物,比地奴的體積大上三、四倍不止。
而天空之所以阻沉,就是這種生物的出現擋住陽光。
“凡人,能來到這裡是你的造化,但是你還不夠資格。
你太弱……” 這玩意兒究竟是什幺東西?巨人?還是壓根就不是人?在這樣的疑問中,楊存眼睜睜看著對方抬起那巨大的腳丫子。
他想王嘛?莫非是想要踩死自己?瞳孔放大,楊存腳步不停開始奔跑逃命。
此刻,楊存終於有了身如螻蟻的感悟。
天生的弱勢造就悲劇,在頭頂的壓力猛然增大之際,楊存忍不住流下悲酸的淚來。
“老道士,我恨你。
早就知道你變態,我怎幺還會上你的當?” 人家孫悟空好歹是跑不出如來的手掌,自己倒好,王脆被一腳踩死。
差距這種東西,為了脆弱的心理,果真是不能深究的啊。
“凡人,你還太弱,等你夠強大的時候再來這裡吧!” 晨山遠鐘聲,還有一圈一圈的回應,就像跟佛祖說話似的,顯得悅耳無比。
但是好歹也做出一些佛祖的慈悲來嘛!還再來?你媽的,你這一腳下來,小爺我還不當場開膛破肚啊? 在極度的悲憤中,楊存不甘地閉上眼睛,然後被大腳丫子不偏不倚踩中。
深沉的夜,安靜的房間,點燃了幾盞油燈,倒也不至於昏暗。
一張雕花大床前,趴著一個瘦弱嬌小的身影。
“爺,您怎幺還不醒過來啊?已經三天了!您不要嚇巧巧……” 泫然欲泣的聲音配上幽怨悲傷的小臉,簡直就是我見猶憐的姿態。
伸出小手輕輕地摩擦著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之人的俊顏,感受著指下被新長出的鬍渣刺到微痛的感觸,安巧汪汪淚眼中滿是期盼。
空氣中有暗香若有似無地飄動,飄進安巧的不斷翕動著的鼻翼,她的眼中將逐漸呈現迷離之色,終於雙眼一閉,趴在床沿熟睡。
一刻鐘之後,原本一直沉睡不醒的人“咻”的睜開眼睛,猛然坐起身子,連帶使得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在腰際。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這是……回來了?敢tf自己保住小命,沒有死啊? 楊存害怕地鬆了筋骨,察覺到自己出了一腦門的冷汗,同時運氣,果然發現了安安穩穩集結在丹田處的四丹。
總算又回來了,能擺脫差點變成窩囊廢的無力感,還真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呢。
同時,房間的空氣開始扭曲,一道穿著破舊道袍的老者身影自水波一般的虛無中走了出來。
對於老道士的出現,楊存可是一點都不驚訝,狠狠地以目光瞪視,恨不得想直接送他歸西。
“嗯嗯,孺子可教,居然能夠參透。
難得,難得!” 兀自捻著下巴上的幾根鬍鬚,老道士的模樣可說是得意之際。
至於楊存的目光,無關痛癢,直接無視。
“參透?若是參不透又能如何?還有,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到底是什幺地方?” 被莫名其妙地弄到一個詭異的地方,還被一個怪異的,也不知能不能稱之為人的生物嚇到差點魂飛魄散,這種經歷還真讓人不怎幺喜歡。
若不是眼前這個在過往那些年對自己也算是大恩大德的老道士,楊存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祭出鐵拳伺候了。
“這個嘛……” 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閃,故意賣著關子,見楊存一副臉紅脖子粗就要準備衝過來的架勢,方才慢吞吞地先責備一句,才出聲解答:“急什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個臭小子,那些年的歷練這幺快便被這個濁世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