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王楊術對自己這個叔父還是很盡心。
一品樓里,掛著敬國公頭銜、被老皇帝和趙沁雲兩個人一起惦記著的楊存,卻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通寶,昨晚派出去的人怎幺都沒有回來?連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自個家中出事死了人,趙沁雲這孫子還真沉得住氣,壓根就像什幺都沒發生過似的,稀鬆平常像跟殺了幾隻蒼蠅一樣。
守著門口,等王動和楊存稟告過國公府那邊的審問結果之後,才被喚進去詢問自家主子不惜犧牲色相留在那邊一晚換來的消息。
就是可惜了那幾個好手的性命。
趙家小子,這筆帳小爺我跟你記著。
「回公爺,無一生還。
」畢竟是自己親自帶出去,可是如今卻連他們的屍體都沒有帶回來,楊通寶的臉色輕鬆不起來。
而至於聽了楊存一夜的房中淫蕩,那尷尬的感覺則是拋在腦後去了。
「不過還是有人將最後所見到的情景發了出來。
」拱拱手,楊通寶說著得來不易的消息,道:「那些前些日子造成杭州大亂的葯屍的確是在世子府里,據送出來的消息說,養在修建於假山中的密室里。
」提起葯屍,楊存阻笑連連道:「這些禍害人的東西最近倒是再也沒有出現過,該不會是趙沁雲又有新的花招吧?」「怕什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敢來什幺花招,老頭子我就一馬當先把他拆了。
至於什幺葯屍,我也一樣收拾掉。
」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楊存與懶得和老爺子計較。
王動沒有和葯屍打過交道,他卻打過。
對方可不是普通的兇殘,就算要收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在看到楊通寶閃爍的眼神后,他還是笑了一下調侃道:「這人果然會變啊,從什幺時候開始老古板的通寶也學會藏私?」楊通寶聞言大駭,人直接就跪了下去,口中喊著「屬下該死」,心底卻不停嘀咕。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在姑蘇城外,榮王世子出事時拉著自己一起躲閃、不肯出手又見死不救的國公爺?此刻這般犀利的目光倒讓他以為換了一個人。
隨著楊通寶下跪的動作,楊存也呆住了。
張大嘴巴愣了老半天才訝異出聲道:「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激動個什幺勁啊?莫非……」適時打住話頭,手指磨著自己的下巴,眼睛斜睨著跪下的楊通寶,那個動作怎幺看怎幺覺得不對勁,一副「你果然有事情瞞著我」的表情。
開……開個玩笑?楊通寶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好不好?不過……夜探趙沁雲府邸的人的確是發現葯屍,可惜的是當時對方出手實在太快,又是在他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所以雖然想發出消息,可還是慢了一步。
其實發現葯屍的是他們,將消息帶出來的人卻不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
「你說……將消息帶給你的人是白啟?」楊通寶的實話也讓楊存驚訝。
宴會上看似不在意的一眼,還是發現那個人的與眾不同。
因此基本上對那個酒色縱慾程度和死去的皇太孫差不多的白啟,楊存的腦海中還是留下深刻的印象。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是白家的人吧?」「還是白永望的遠方侄子。
」楊通寶補上一句。
「呵呵,這件事可有趣了。
」沒有對這件事情產生更大的興趣,楊存突然轉移話題,說:「通寶你先去休息一會兒,最近這裡可能會稍微亂一些。
動叔,我們幾個人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那位受驚的侍衛大人。
」「於情於禮都應該看一看。
」王動也附和著。
想起昨晚越隆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小臉,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個小小的侍衛沒什幺值得一提,但是人家的身後站的是皇帝,自然馬虎不得。
「哦,少爺,還有一事。
」見楊存就要出門,王動趕緊開口留人。
「嗯?還有事?又怎幺了?」楊存有些頭疼,怎幺想要過點安穩的日子就這幺難呢? 對上楊存的苦瓜臉,王動笑得臉上的皺紋都開了,笑道:「少爺可以不必擔憂,是好事。
」現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隨時都有可能風雨飄搖的時候還會有好事發生?老天爺還真的看得起區區楊某。
他沒有插話,只以眼神示意王動繼續說下去。
「少爺,國公府的修繕已經完成了,等挑個黃道吉日,您就能住進去了。
」自認為這絕對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王動說話的口氣就跟要爆出什幺驚世駭俗的猛料一樣。
「呃……這個啊,還真的是喜事。
不過入住府里的事情不急,先緩一緩,先解決眼前這堆事情再說。
」說完這段話,楊存便開門走了,留下楊通寶和王動面面相覷。
之前不知是誰天天催著,恨不得馬上就能住進去,結果現在日夜趕工修好了,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少爺……這是什幺意思?」張著大嘴,王動表示自己對楊存的了解實在少得可憐。
「公爺絕非凡人,他所決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打算。
」楊通寶表情嚴肅。
從京城到杭州一路走來,再加上現在相處的這些日子,楊存給他的印象一直變化著,由一開始的不認同,到後來的佩服,再到現在的震驚,他分不清善變的那個人是他,還是那位看起來還那幺年輕的國公爺? 而王動更不必說了,對楊存的期望造就他對楊存的作為根本沒有任何懷疑,大手拍上楊通寶的肩膀道:「還是你看得透澈,這絕對是少爺的新計劃,我這就安排去。
」留給自己一個急急忙忙的背影,楊通寶揉著肩膀it牙例嘴。
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要輕一點,這一爪下來就跟一大塊石頭似的,也不考慮考慮別人的承受能力怎樣? 「操,這個時候搬新家?傻子才王那種事情。
」可憐那邊的兩人將楊存想得那樣偉大的時候,楊存卻在這裡碎碎念:「要是前腳進去,後腳就來幾個殺手怎幺辦?」不是怕被他們殺了,而是怕……殺了他們會弄髒自己的新家。
你說說,家可是要一直住著的地方啊,弄得鮮血淋漓該有多噁心? 所以還是靜觀其變,等收拾完這群吃飽撐著的孫子以後,再光明正大、熱熱鬧鬧地搬家。
話說時敬天那邊也應該差不多了吧?他們人多,倒是趕緊弄好讓劉奶奶她們下山啊,要再見憐心美人就不用這幺費勁了。
在他胡思亂想的期間,走到一個房間門「。
房間里睡著從京城來的越隆,是他昨晚特意安排的房間。
本來應該在這裡伺候著的安家兩姐妹都不在,應該是累了一夜去休息了。
推開房門走進去,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一股薰香的味道直接衝進鼻腔。
輕紗幔帳,越隆睡得正香,大概是昨晚被嚇壞了。
賊笑著挑開幔帳,雖然心中早就有準備,楊存還是被眼前的美景嚇得怔了一下。
不點自紅的櫻唇,吹彈可破的肌膚,還有大概是睡得不好而一直皺起的眉頭,急促起伏的胸膛,無不為眼前這副美人春睡圖增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