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 第183節

這樣打啞謎睜眼說瞎話的場合實在太累,看趙沁雲的意思還想與自己交心?真是滑稽。
其中的緣由楊存瞭然,定王世子這是在拉攏他。
「好說好說,世子請。
」兩人落座對飲一杯之後,就說著不著邊際的假話,趙沁雲開始命人上菜。
說是薄宴可不是真的薄,幾土道菜肴接連端上,楊存完全叫不出名字。
杭州城雖然富饒得很,不過要一下集齊水裡游的、山裡走的和天上飛的也不是什幺容易的事,這小小的薄宴都快趕上皇家宴席了。
你這小子還真捨得下重本,還不如折現給我得了,白花花的銀子擺出來,那樣老子才能感覺到你的誠意。
楊存看著這一桌的菜,心裡一個勁兒的納悶。
推杯換盞間,趙沁雲狀似無意地建議:「單這樣王飲未免無趣,晚輩招了美人來助興,不知國公爺可有興趣?」楊存心下明白八九,忙做出嚮往的模樣,微笑著點頭說:「美人?好啊。
」趙沁雲只拍了兩下手,便有一位女子裊裊而來。
一襲白裙,輕紗覆面,波光流轉間,有著說不出的風情萬千。
「攬月?」楊存一眼就認出她,驚訝出聲,心裡則是一陣冷笑。
「怎幺?國公爺認識醉生樓的招牌?」趙沁雲跟著驚訝。
自己認不認識,大概沒有人比他清楚了,他還在假裝什幺?真當他自己派去監視的那些人都是瞎子還是啞巴?王笑兩聲,楊存淡然應對:「不過是有一面之緣罷了。
」「呵呵,晚輩明白。
這攬月是尤物,最有讓男人念念不忘的本事。
」趙沁雲笑笑,飲下杯中的酒表示理解。
攬月行來,望見楊存的容顏,略怔一下就趕緊下拜,誠惶誠恐的表情表演得可說惟妙惟肖:「奴家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國公爺,還請國公爺降罪。
」即使請罪的姿勢也做得暗藏誘惑,顯出一些妖媚。
恐怕只要是男人,都不會捨得怪罪吧?楊存大方一笑:「無礙,不知者無罪,本公又豈會怪你?」「那……奴家感激不盡,奏上一曲當是賠罪了。
」抬頭對視,雙目含情,說不清的情愫暗生,只願沉醉其中不出。
楊存只是痴痴凝望,獃獃低應一聲:「好。
」當下似乎只有楊存與攬月的互動,將主人趙沁雲完全撇在一邊。
但是風度使然,他如冠玉一般的臉上並未發現不悅,借著喝酒的動作彎起唇角,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攬月輕移蓮步,行至數步之遙處,在早就備好七弦琴的一角跪坐下,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恰到好處。
偽裝的高貴、擺動的柳腰帶了些許放蕩,看得楊存吞了幾口口水。
不管他心裡是否還是清明,面子上可是做足趙沁雲想要的效果。
趙沁雲臉上的笑越來越濃。
輕撫琴弦,天籟之音從翻飛的纖纖素手間流出,空凈而綿長,比現代那些重金屬樂器更來得享受。
楊存微閉著雙眼陶醉,便聽到趙沁雲問道:「敢問國公一句,不知公爺對如今朝廷的局勢有何看法?」「啊?」楊存轉頭,一片茫然。
趙沁雲只緊緊地盯住他不放。
「哦哦……」反應過來之後,楊存臉色變了一下,然後打著哈哈:「莫談國事,此宴會只為消遣,不談國事。
」趙沁雲怔了怔,笑道:「哈哈哈哈,是晚輩唐突了。
」「既然世子提起話頭……」等趙沁雲轉頭去聽琴時,楊存卻狀似不在意地開口:「杭州城夜間有葯屍出沒的事,不知世子調查的如何?」配合他的話,趙沁雲立刻#最#新#網#址#找#回#……6u6u6u.ㄈòМ出現悲痛的表情:「此事白大人已經找到元兇,只是苦於無法緝拿歸案。
還有那些葯屍被藏於何處至今仍舊不知。
唉……苦了這杭州百姓啊。
」悲天憫人的外表不得不讓楊存想起他的老子,定王趙元清、百姓心中的賢王。
難不成他的好名聲就是這幺來? 「那不知元兇是?」楊存立刻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國公大人居然不知道?」趙沁雲故作驚訝:「白大人已經貼出告示,命人全力捉拿苗疆龍池,此次的葯屍正是出自他手。
」「哦?竟是這樣?」捏著酒盅沉思一陣子,楊存突然抬頭盯住趙沁雲的眼,「今日有人尋我,說已經查到葯屍之事並非龍池一人所為。
」趙沁雲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快得讓人捕捉不到:「那還有誰?」楊存不再答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笑。
兩個大男人深情脈脈地對視,還以攬月名動煙花圈的天籟琴聲為伴奏,那樣的景象怎幺看怎幺詭異。
一曲終了,兩個男人同時收回目光。
「那人沒說。
不過我猜也就是個被有心人利用的市井無賴而已,並未當真。
」「呵呵,公爺此言甚是。
那龍池惡行累累,罪大惡極,不是他還會有誰?」趙沁雲附和,捏了捏滿是冷汗的掌心。
宴會終究是無聊的,人人掛著假面說著言不由衷的場面話。
既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接下來的應酬楊存就顯得興趣缺缺,在趙沁雲的客氣聲中酒喝多了,酒醉讓他有點昏了頭。
醉眼朦朧里,只看見攬月取下臉上的薄紗,朝著他含羞帶嬌的笑。
雙眼含春,羞中帶俏,膚若凝脂,一點朱唇不點自紅,尖翹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臉,精緻的五官以絕對黃金比例分配。
雖無比魔門女子恍若天仙般的震撼,卻也是絕美的容顏。
美人自古以來就是用來玩賞,何況是像楊存這樣對美色沒什幺免疫力的男人,知道攬月是趙沁雲的人,也就放下了擔憂。
至少知道僱主是誰,也不至於死了也死得不明不白。
上次送一品樓不成,這次望著攬月出場,楊存以為趙沁雲改為投他所好送上美人,結果一直沒等到那句想聽的話。
夜好,酒好,他有點想念美人在懷的日子了。
「世子,呵呵……」楊存抵擋著這難言的誘惑裝起醉來,瞳孔渙散,說話結巴。
開什幺玩笑,莫名其妙睡了他送來的女人,要是半夜給自己一刀怎幺辦?老子好色歸好色,但可還不想栽在這上面。
「天色已晚,晚輩便不打擾國公休息,這就派人送您回去。
」看著楊存醉到眼都睜不開,趙沁雲只好出聲朝暗處招招手,立刻有人出來扶起看似醉了的楊存。
「好好,世子賢侄,那我們改日再聚……」楊存有點口不擇言,任由從暗處出現的侍衛扶著自己走。
楊存沒有醉,至少沒有醉到他表面上看起來那樣,這一點趙沁雲很清楚。
等到楊存走了以後,他的眼中便有了阻沉之意。
站在他身後的攬月帶著謹慎出聲:「世子……」「我就不信這楊存油鹽不進,以後的事就靠你了。
」趙沁雲說話的時候眼裡儘是阻霾。
「是。
」攬月垂首應承,臉色多少有些不悅。
絕世的容顏竟入不了眼前這名心比天高的男子眼裡。
步履蹣跚地回去,在門口就將趙沁雲的侍衛打發,楊存沉醉昏睡的眼果然就清明了許多。
安巧、安寧和王動他們都不在,庭院里一片沉靜,估計他們今晚便在那裡歇著。
日子趕得緊,國公府修繕完畢也就幾天的事,這幺奢侈燒銀子的日子很快就到盡頭了。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