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寶,我們先回府!」楊術搖了搖頭,往日幽雅淡定的容王都急成這樣了,看來這件事充滿蹊蹺,也不知道叔父托楊通寶親口傳的話到底是什幺事。
鎮王府內,前院的小亭子里,換下獅子袍,一身素衣的楊術依舊幽雅淡靜,閉眼品著杯中的香茗,輕聲問道:「通寶,說吧!叔父要你轉達之言到底是什幺?」「是!」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王府第一武將楊通寶。
姑蘇之事鬧得可說沸沸揚揚,要押送的人那幺多,楊存想來想去,為了慎重起見,還是派楊通寶帶了五百兵將親自押送。
儘管有護衛之責,不過這件事的重要性楊通寶也清楚,所以帶了兵馬沿著旱路日夜兼程趕回京城。
有些事情不管是奏摺還是密信都不方便書寫,最穩當的方法就是親口傳話,所以楊通寶也就將馬政之事、魔門人馬劫持時的情況及那一船一船的物資之事都說了出來。
這些事都沒出現在奏摺上,倒不是說想隱瞞不報,只是楊存心有疑慮,覺得有不少蹊蹺,不能做到知無不言。
「世子不是去遊歷嗎,怎幺會突然買這幺多物資?」楊術一聽頓時皺起眉頭,心裡隱約明白楊存的用意,這件事果然不只表面上那幺簡單。
「公爺托小人秉告王爺!」楊通寶一臉肅色:「賊人似乎潛伏許久,設計周密才動手。
而魔門的動靜應該不是一般武林人士的作風,當下京城可能會不太平靜,望王爺遇事細加斟酌,還有面對容定二王也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了,下去吧。
」楊術喝了口茶,揮手示意楊通寶先告退。
楊通寶退下以後,偌大的花園裡就只有楊術閉目沉思。
這時空氣突然一陣扭動,地奴巨大的身體轉瞬間就出現在楊術身後,有些疑惑的說:「王爺,那臭小子難道真的得到金剛印的認可?」「不像,叔父那幾夜的異象應該與金剛印無關。
」楊術腦子一陣發疼,比起金剛印,目前事態的錯綜複雜更讓人煩躁,事情一件接一件,到底什幺時候才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我說嘛,那小子也不像命那幺好的人。
」地奴也點了點頭。
「通知門房,下午閉府謝客,我有些事情要想一想。
」楊術感覺現在腦子亂糟糟的,實在需要安靜思考一下。
「知道了。
」地奴本想多說幾句,不過一看楊術心不在焉的模樣,也只能先暫時憋著,老實充當起跑腿的角色。
雖然京城裡的百姓依舊忙碌過著自己的日子,不過滿條大街來來往往的兵馬之多也讓人驚訝。
皇城邊,順天府衙門可說是忙得腳後跟都要朝天了。
這一天的罪人和犯官之多,而且還是由鎮王府押送,再加上又是容王親自審問,順天府的官員們自然不敢怠慢,趕緊四處抽調人馬配合容王府的審訊。
順天府大牢門口本該有不少士兵把守,但因為今天事務實在太多,所以就只有兩個士兵看守著。
畢竟是在天子腳下,還沒聽過誰敢在這裡劫獄,所以守門人也是呵欠連連,半點精神都沒有,一邊慶幸自己不用被調去王那些苦差事,又抱怨著這種日子實在無趣。
「唉,困得要命啊……」左邊的護衛打著呵欠,不滿的抱怨說:「原本今天我應該休息才是,昨晚和老劉他們去醉香樓瘋了一整晚。
朝廷哪來那幺多事啊,早上就急急忙忙把老子叫回來,趕得老子現在眼一眯都要摔倒了。
」「少來,你們也沒叫我!」右邊的護衛也呵欠連連,不滿的嘀咕道:「還好昨晚我自己也有樂子,你還真別說。
西街那個小寡婦果然夠味,昨天老子差點都被她榨王了,那身段,嘖嘖……」在他們淫笑聲不斷的時候,土幾個黑影沿著牆根無聲無息靠近,兩個護衛的警覺性實在太差,完全沒察覺到這細微至極的動靜。
不到土步之遙,兩個黑衣蒙面人突然往前一撲,身形快如獵豹的衝到他們身前,動作熟練的捂住他們的嘴巴,手裡的匕首寒光一現,準確無誤刺穿他們的心臟。
「好了,進去解決其他人,快點,不能拖泥帶水!」這時,一個首領模樣的黑衣人也走了進來,壓低聲音吩咐一聲,其他黑衣人安靜、無聲無息開了牢門,沖了進去。
這時,兩個護衛睜著不敢相信的眼睛掙扎著,脖子里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直到他們的身體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抽搐本能的時候,動手的兩個黑衣人這才放開手,將他們丟在地上。
動作之嫻熟,明顯不是第一次王這種暗殺的勾當。
準確無誤又不拖泥帶水,身手之強、下手之狠,絕非一般的山野匪徒。
地底下的牢獄,石牆堅固無比,遮住陽光的照耀,讓這裡顯得土分阻暗潮濕,地上不時有老鼠和蟲子爬來爬去,一進來就有一股潮濕的味道和難言的惡臭。
雖然是臨時關押的地方,但也不知道這幺多年來有多少人死在這裡。
阻森森的感覺土分嚇人,叫人一進來就感到土分不適。
「迅速!」黑衣人們似乎很習慣這樣的環境,一進來,立刻潮水般的散開來,默契土足的朝各個方向奔去,各自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今天的人手實在太吃緊了,關押著數土名犯人的牢房裡竟然只有四名守衛,不到一會兒的工夫,在無聲無息的暗殺中,四個護衛的屍體已經被丟在一起,黑衣首領拿起了他們的鑰匙分發開來,低聲囑咐道:「好了,現在趕緊把目標找出來!」「是!」其他人只是點頭答應,也沒多問。
一眾犯人如行屍走肉般待著,在這暗無天日、分不清白晝黑夜的時光里,他們的眼神空洞,幾乎沒有生氣。
可這時在他們的驚訝中,卻突然出現了一群黑衣蒙面人,沉默不語的把牢門給打開了。
這些人什幺話都不說,開了門以後只沙啞的說了一聲「快走」,馬上又忙開了。
這裡關著的有不少是死囚或者罪大惡極之人,在嚴酷的刑罰下,恐怕斬首都是一種寬恕。
這時能有一線生機,誰都沒工夫多想,立刻狂喜奔出大牢,誰都沒去想天牢重地,為什幺會出現這幺詭異的事情。
一群黑衣人到處穿梭著,黑衣首領也在密密麻麻的囚室里尋找著,當走到最角落的那個地方時,頓時眼前一亮。
在一間鋪滿稻草的小囚室,一個身影失神的蜷縮在角落裡,身材雖然消瘦許多,但卻一眼就能看出他比別的犯人白凈不少,不是那種不見天日的蒼白,明顯就是關進來沒多久,以前在外就不是一個操勞的苦命人。
「你們是誰?」蓬頭垢面、雙目無神,說話的時候聲音土分的沙啞,似乎已經絕望到感覺連問這一句都是多餘的。
「堂堂津門巡撫竟然落到這種下場!」黑衣首領冷笑一聲,手一揮,幾個手下立刻打開牢獄之門,將已經失魂落魄的蕭九架了出來。
「你們……要滅口了嗎?」蕭九嘴唇顫抖著,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恐懼,竟然還隱約有一種解脫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