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夫捋了捋鬍子:“等諸位呼吸法大成,我便教大家修心決,呼吸法不過能養肺潤脾,修心決才能真正延年益壽,永駐青春。”
旁邊的一個大娘聽了十分嚮往:“也沒什麼青春可駐了,就求多活幾年!”
吳大夫進屋以後,年輕徒弟吳年趕緊拉住龐通,低聲問道:“什麼丟了?”
龐通緊張地說:“就那一大罐子糖啊!你說糖丟了,我今天怎麼給葯加糖?還讓不讓他們把葯帶回去?”
吳年也差點喊出來:“怎麼可能丟了呢!我一直都在門口,就那隻狗跑過去……”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對。
龐通趕緊應和道:“肯定是有人讓那隻狗引開我們兩個,然後跑到屋裡把糖偷走了!”
吳年眯著眼睛看他:“是嗎?”
他剛才就覺得不對勁,他明明沒睡覺,一直盯著門外,那隻那麼大的狗是怎麼跑進去的。吳年越想越覺得蹊蹺,盯著龐通的目光也越來越懷疑。“狗不會是你悄悄弄進來的吧?”
龐通冤得很:“我弄只狗進來幹什麼?”
“引開我啊!這樣你就有借口說是外面的人進來把糖偷走了。”吳年覺得自己現在無比聰明,一下就看破了龐通的小心思。
“你覺得是我把糖偷藏起來了,我至於嗎,就那麼點糖,我跟著吳九哥混,將來什麼沒有?”
吳年本來就對他有點嫌棄,現在更是毫不客氣的說:“你想有什麼?那是我爹,別把自己不當外人。再說好大一罐子糖呢,我都不捨得吃。”
兩個人頓時吵嚷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屋裡的吳九濤再次走出來,朝他們投來警告的目光,兩個人這才住嘴。
“反正不是我拿的!”龐通最後扔下這一句,憤憤而去,走到屋裡準備告訴吳九濤這件事。
屋裡的村民們盤膝坐在地上,擺出打坐的模樣,有的十分鄭重,坐的端端正正,有的歪歪扭扭還渾然不知,心裡念著吳大夫教給他們的口訣,充滿希望地覺得這樣就能身體健康。
龐通悄悄越過這一種人,在吳九濤耳邊低聲說了兩句,問道:“那今天的葯怎麼辦?”
吳九濤先是皺眉,聽到龐通這點小事也來找自己拿主意,悄悄翻了個白眼:“真是個死腦筋,加醋啊!”說完他又囑咐道:“別加太多,醋不夠用。”
是誰偷了他的白糖?整整一大罐!吳九濤緊咬后槽牙,憤憤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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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好大一罐糖,梁銜月回到家以後把從廂房裡順出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她找到吳九濤的放藥材的袋子,每一種都少少拿了些出來,打算回家以後翻翻資料確認一下都是些什麼藥材。
她拿完藥材,一回身看到那一大罐子糖,立刻明白了呼吸法是怎麼改變味覺的,還有那人說自己喝家裡的水也覺得味道不對,梁銜月思來想去,怕是酸雨影響了井水的味道,有人喝的是村子里深水井裡打上的水,就沒有受到影響,那些喝自己家水井的,肯定味道不對。
這一大罐子糖沉甸甸的,一尺多高,滿滿一罐,估計也有個十幾斤,看來為了能騙到人,他們還是下了血本,糖現在可貴了,都沒人願意往外換。
把糖拿走,看這幾個人還怎麼騙人!
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罐糖,梁銜月專心研究起帶回來的藥材,甄敏從外面走過來,有些奇怪的問她:“剛剛小黑怎麼從外面跑進來了,它不是在海島里嗎?”
“哦,”梁銜月一邊擺弄著手裡的藥材一邊說,“讓它出來幫我個小忙,你看,這是我從那個吳大夫那偷出來的藥材。”
甄敏嚇了一跳:“你去偷藥材幹嘛?多危險啊。而且就算你要去,怎麼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我是一時興起,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不過還好啦,”梁銜月早就想好了後路,“就算我被發現了,大不了拿件衣服蒙住臉跑出去,反正他們都追不上我,也不會想到是我來偷藥材,再說我都安全回來了。”
甄敏湊到她身邊一起看:“你覺得這些藥材有問題嗎?村裡很多人都在喝。”
梁銜月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沒發現。但是我聽見那個大夫忽悠村裡人和他學那個什麼呼吸法,就是騙人的。他說學習了以後會影響五感,還說什麼最開始影響的是味覺。我到他熬藥的地方看,他根本就是叫人在葯湯里加了白糖,什麼改變味覺,都是假的!”
“我也覺得他有問題,原來真的在騙人。”甄敏思索道,“這樣算下來,他騙了村裡人不少糧食,尤其是一些上了歲數的老人。要不要向大家揭露他的騙局?”
她自己說完,又自己否定了。“現在還不行,村裡的年輕人大多去市裡找物資了,得等他們回來,這樣就算他們家裡的老人固執,我相信這些年輕人也會反應過來的。”
梁銜月放下手裡的藥材:“對,這事先不太急,藥材我查過幾種,確實是對清肺有幫助的,那些老人們喝了葯覺得身體舒服了一點,就更會相信這個吳大夫說的話,我看看能不能讓他露出更大的馬腳。”
第76章 吃苦
又過了幾天,當烏雲黑壓壓的籠罩著天際,早已習慣酸雨的眾人熟稔地拿出雨衣或者各種自製的遮蓋物穿上,等啊等,酸雨遲遲未到,卻等來了一場雪。
一場五月的雪。
在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海底火山爆發前,氣溫早就突破了0度,草木已經開始抽枝,現在不僅氣溫節節倒退,甚至還下起了雪。
安城市中心穿梭在各個樓層之間的搜索隊員紛紛停住了腳步,原本他們並沒有多在意,既然已經零下,下雪也是理所當然的。大不了一會兒找物資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找幾件合適的衣服穿上。可雪下了一會兒,他們就不得不注意到這雪的異常。
沒有雪后的清冽,空氣中傳來一股惡臭的味道,這氣味比酸雨過後蒸騰出來的氣味更加刺鼻,讓人紛紛捂住口鼻後退。等地面的雪積了薄薄一層,很多人才注意到這雪竟然不是往常潔白無瑕的顏色,而是泛著一層灰。
難怪剛才落雪時感覺格外的昏暗,竟然不是雲層太厚的緣故,而是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著的都是灰白的雪花。
簡盧今年才16歲,他年紀小,看到這一切只覺得新奇,趴在窗玻璃上一直張望著地面,自言自語道:“酸雨都沒有顏色,為什麼變成雪以後就有顏色了?天氣越來越冷,是不是以後都沒有夏天了?爪子藤不怕酸雨,不知道怕不怕酸雪,要是都凍死了,我就沒法割草換工分了。”
梁大志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別傻看了!趕緊把這戶人家搜完,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回基地去。”
簡盧是梁大志在糧食基地認識的小孩,他爸在第一年下暴雪的時候凍傷,只能截肢,結果截肢的手術沒止住血,人就沒了。去年地震,他媽又遇難,簡盧小小年紀就成了孤兒,幸好還在基地有個容身之所,就住在梁大志宿舍這一層。
組團出去搜索物資的時候,梁大志就帶上了他,同行的還有梁大志的老婆、趙波、趙為民父子,還有一個新加入他們的梁何。
出來尋找物資的人選並不是固定的,反正就是這幾家人里排列組合,人數基本不會少於四個,男人不會少於三個,再少就不安全了。
梁大志不像簡盧小孩子心性,他看著這場灰雪,心裡只覺得妖異不祥,想快一些收拾東西回基地去。
他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同意,梁何是個啞巴,表達不出自己的憂心如焚,但他不安的表情卻出賣了一切。
萬翠和孩子還住在基地外的帳篷里,這麼冷的天氣,會不會凍壞?還有爪子藤,他們已經兢兢業業的割了一個多星期的爪子藤,加上他們出來尋找物資兌換的工分,現在工分也攢到了二百出頭,馬上就能全家住進基地了。現在下了這麼一場雪,爪子藤要是都被凍死了,那進基地的事會不會也泡湯?
趙波則想著,老父親一大把年紀了,在經歷過沙塵暴和酸雨後肺就一直不好,他剛剛又聽見趙為民躲在樓梯間咳嗽不止,這次用物資換了工分,一定要領著他去基地的醫院看看,拿點葯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