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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農家小院外,青褐色的爪子藤順著院牆攀延而上,乍一看像是一片爬山虎。
梁銜月扯斷幾顆爪子藤的根莖,團起來扔到一邊。她原地踱了幾步,看準院牆的一個位置,發力一跳。
雙手夠到了院牆頂,她借著臂力撐起身體,朝著院里望去。
這就是那個從外地來的大夫所租的院子。這位吳大夫在梁家村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才來了不到一個多星期,全村就沒有不知道他的。每天早上大家都跑到這間小院來,想買上一副葯,或者有幸能留下來聽吳大夫講解他神奇的呼吸法。
梁銜月覺得這裡面有古怪,也同大家一起來看。可惜現在這個吳大夫以藥材緊張的緣由,不再向全村人都出售他自己熬制的藥物。只有往日里買過五次以上的才有資格繼續購買,並且聽他傳授能止咳平喘的呼吸法。
梁銜月和其他村民一起在小院的門口徘徊了許久,不同的是,其他人是想要買到葯,梁銜月是想弄清楚這個吳大夫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葯。
可吳大夫一個個叫走了那些他熟悉的村民,也就是他現在的“學生”,然後讓兩個原本就跟在旁邊的徒弟守在了院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其他村民都灰溜溜的回了家,只有梁銜月還不肯放棄。現在兩個人一個守在門口,面朝門外,另一個鑽進了一間廂房裡,梁銜月覺得現在就是她溜進去的好機會。
梁銜月把頭探出牆頭,守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人慢悠悠的回頭,梁銜月手一松,整個人立刻躲到了牆后,等到那人轉過頭去。她立刻翻過牆頭,輕飄飄的像一隻貓一樣落了地。
這個吳大夫講課的房間窗外堆著一堆摞得高高的木柴,這也是他在村裡高價買來的。熬煮藥材需要大量的木柴,乾脆就堆在門邊不遠處,方便取用。
梁銜月腳步輕快的溜到了柴火垛後面蹲下,這樣一來,她既能聽到從窗戶傳來的屋裡的聲音,又不被門口看守的年輕徒弟發現。只要在提防下另一個鑽進廂房不知搗鼓什麼的徒弟就行了,不過梁銜月看他進去以後就沒有出來,應該是有事在做。
她摒氣凝神,聽著房間里傳來的聲音。
吳大夫他上午見過一次,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圓臉,留著山羊鬍,臉上沒什麼皺紋,看起來十分和善。
不過據他自己說,他今年已經六十五了,只是駐顏有術而已。對這件事梁銜月持保留意見,不過她現在聽這裡面的聲音,這位吳大夫的聲線也很年輕啊!
“呼吸法是怎麼來的?各位還記得嗎,我上次說過。”
他這話剛一說完,底下的人就爭先恐後地搶答道:“是那天地動山搖,天邊紅雲乍出,吳大夫覺得雲里有七彩光芒射出,想仔細看清楚,卻立刻暈倒在地,等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腦海里出現了這篇呼吸法!”
梁銜月在窗外不屑的撇了撇嘴,好你個吳大夫,原形畢露了吧!
“那我為什麼要把呼吸法傳授給各位呢?”吳大夫笑盈盈地說道。
“當然是為了普渡眾生!”“為了扶危濟困!”
吳大夫抬了抬手:“擔不起,擔不起,只是想為大家做點事而已。各位已經修習呼吸法三次,理應有所進益。我說過,呼吸法修習時,會逐漸影響五感,首先就是味覺。各位有沒有什麼感受呢?”
底下人一聽他說這話,更是像炸開了鍋一樣激動地說道:“吳大夫真是神了!我喝家裡的水,總覺得味道有點不對,隱隱約約有點澀口,還有點苦。”
“我每天都喝吳大夫的葯,同樣的葯,一開始是苦的,這兩天一喝,竟然是甜味的?!”
“喝水也有感覺嗎?我喝水還是水的味道啊?”
還有人說:“我喝葯也能嘗出甜來,就是時而甜時而不甜,是不是我學的哪裡還不到位?”
梁銜月在窗外聽著這些話,心裡對吳大夫的懷疑越來越重。她的腿蹲的有些麻了,於是小幅度地半蹲著捶腿,誰料到肩膀不小心碰到了柴火垛一角,一根木柴咕嚕嚕滾落了下來。
屋裡聊的熱火朝天,誰也沒注意到她這裡。門口那個徒弟站的遠,也沒聽見這聲音。只有那個鑽進廂房的徒弟從窗戶那兒探出頭來:“什麼東西?”
他放下手裡忙活的事,抬腳朝門外走去,想來查看一番。
梁銜月心裡一驚,來不及多想,直接躲進了空間里。她一進空間就出現在海島別墅的小院中心,腳邊立刻蹭過來一個大狗頭,梁銜月看了一眼恰好在旁邊的小黑,它早已習慣了梁銜月神出鬼沒,看清楚是梁銜月後就親昵的蹭了過來。
“小黑,跟我出去吧。”
梁銜月當即想到可以用小黑引走那兩個把守在院子里的徒弟,剛才她第一反應是躲進空間里,等那人來查看過後再回去。巧合的是小黑也在院子里,讓她來得及完成剛剛一瞬間想到的計劃。
梁銜月在小黑身上扶了一把,一人一狗都出現在了柴火堆後邊。她一拍小黑的屁股,低聲說道:“回家去!”
小黑迅速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應聲沖了出去。
它一出大門,四下看了看,梁家村對小黑來說並不陌生,梁銜月帶著它走過好幾次,立刻就分辨出了哪裡是回家的方向,撒開腿跑了起來。
吳大夫的兩個徒弟一個在院門外,一個剛走到廂房門外,看見小黑都不約而同的追了上去:“哪來的狗!”
小黑的速度飛快,眨眼間就把他們甩在後面。兩個人手裡抄著棍子,沒打到狗,還差點在奔跑的時候絆倒自己,最後只能作罷。
一邊往小院走,年紀大一些的徒弟龐通一邊指責起看院門的徒弟:“你是不是又在看門的時候睡覺了,這麼大的狗跑進來都沒看見嗎?幸虧這就是只狗,要是別人溜進來怎麼辦?”
年輕徒弟被教訓了十分不悅:“不就是只狗嗎,攆出去就得了。要是有人來,那麼大一個人我能看不見嗎?”
龐通還想說點什麼,年輕徒弟打斷他:“差不多得了,別在這倚老賣老,還挺入戲的,真當自己是我的什麼師兄了。”
龐通被刺了回去,臉上有些掛不住,憤憤地看了他一眼,扭頭回廂房去了。他嘴裡嘟囔著:“親兒子怎麼了,要不是你不靠譜,能讓你去看大門嗎?”
想到吳大夫把最重要的熬藥工作交給了自己,龐通的心裡才舒服了些。他走進架起灶台的廂房,先蹲下來添了一把柴,然後攪了攪鍋里煮著的藥材,被苦澀的滋味熏的皺了皺眉。
灶台旁邊擺著一摞大小各異的碗,都是現在在屋裡聆聽吳大夫傳授呼吸法的村民們自己帶來的,龐通用勺子舀起鍋里淺褐色的湯汁倒進碗里,想到這些葯能換來的糧食,嘴角立刻美滋滋的翹了起來。
這還是個開始,將來就算沒有了葯,也依舊會有源源不斷的供奉給他們幾個人。龐通一想到這裡,頓時覺得豪情壯志溢滿胸懷,跟著吳九哥乾果真沒錯!
把每個碗都盛進了湯藥,龐通回身去找放在一邊的罐子,卻摸了個空。他神色一變,大喊道:“丟東西了!”
他的聲音之大,連屋裡的吳大夫都聽到了,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強行壓下去,端著架子慢吞吞的走到了屋外:“何事這麼驚慌啊?”
幾個村民也跟在後面,看熱鬧似的朝龐通望去。“丟東西了?誰把吳大夫的東西偷了,好大的膽子!”“這麼多人在這,誰那麼神通廣大,能把東西偷走?”“原來吳大夫的東西也會被偷啊?”
眼看著吳大夫的威信受到影響,龐通接收到吳九濤瞪過來的眼神,連忙改口道:“不是丟東西了,是有隻大狗跑過來,我看它餓的很,說要丟點東西給它吃,讓它在門口等著,結果一回身它就跑了。”
吳大夫輕飄飄的訓誡他:“大呼小叫,便是修心不足。像你這樣雖然呼吸法大成,百病不侵,身強體壯,但終究還是差了點,若是修心決有所進益,斷斷不會如此心浮氣躁。”
旁邊的村民問道:“啥是修心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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