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翠這種想法黃一峰也十分理解,爽快地同意了。租期就從2月份開始,這些天黃一峰已經陸陸續續往梁家村搬了不少行李,除了發電機和汽油怕丟送到了梁銜月家,剩下的一些傢具、春夏衣物、床品日用品等等都運來不少。
這次他再次過來,除了搬來最後一批傢具還有一件事。
“在雪化之前,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了。”
“怎麼說?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梁康時問道。
“沒有,”黃一峰搖頭,“是這氣溫升高的太快,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過幾天幾米深的大雪就會慢慢融化,不管是開車還是騎雪地摩托都很危險。”
梁康時放下心來。“沒事,這邊有我照應,你不來也沒事。對了,我把我們家鑰匙給你,你記得地址的。將來市裡萬一發生內澇,你可以去我家避一避。”
黃一峰現在租住的房子就在梁銜月家側後方,梁康時完全可以時不時去看看,免得他家的東西被誰摸走。
是啊,按照這個升溫速度,大雪很快就會融化的。
“會有洪水。”梁銜月篤定的說。她在夢中見過,但夢境中的災難順序並不完全符合現在發生的順序。比如火山爆發就在預知夢的開端,可到現在為止她也沒有在收音機里聽到哪個火山大規模爆發,更別說影響大氣了。
但是現在這麼深的雪融化,只要是一個有常識的普通人,都可以預見洪水的發生,梁家村的地勢高,洪水即使很快退去,也至少有幾天整個梁家村都會淹沒在一片汪洋中。
還有一個更大的危機近在咫尺,梁家村靠山,容易發生山洪和山體滑坡。
甄敏表情嚴肅的加入了討論:“水會有多高?會把房頂也淹沒嗎?”
他們家只有一層,整個梁家村最高的建築也就是二層小樓。
洪水的高度哪有那麼好預測,別看積雪深是兩米多,洪水深度可不只是兩米。24小時內降水量達到50~99.9毫米就可以稱作暴雨,一場暴雨就能造成城市內澇,低洼處水深近一米。
“爸,梁家村以前發過洪水嗎?後山有沒有發生過地質災害,像是泥石流,山體滑坡?”
梁康時搖頭:“從來沒有,後山那就是個小山丘,本來就沒多高多陡,什麼泥石流的從來沒有過。”
梁銜月稍微放下心來,只是積雪融化,確實不太可能像暴雨那樣引起大規模地質災害。
她決定明天去村長家看看,如果需要的話,她可以給大家講講洪災中的求生技巧和注意事項。
梁銜月早早睡下,可這一晚並不太平。半夜時分,甄敏推醒身邊的梁康時:“你聽聽,院里是不是有動靜?”
梁康時一聽這話就精神了,不會是後山又下來狼了吧?
他不敢託大,去梁銜月的房間把她也叫起來,兩人拿著手電筒和斧子湊到門邊向院里看。
狼是沒看到,但眼前的景象更加駭人。梁銜月聲音都有些顫抖:“是個人,他為什麼跑到咱們家上吊?”
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吊在他家院牆下,一個手電筒扔在地上,映出黯淡的光來。
梁康時也嚇得心臟猛跳,可是老婆女兒都在這裡,他必須鎮定下來。他仔細看過去,突然指著那人叫梁銜月好好看:“不是上吊,這是個活人,你看他的手抓著咱們家牆上的鐵蒺藜!”
梁銜月定睛一看,好像是這麼回事。掛在牆上的那個人被梁銜月手裡的手電筒光一晃,還大幅度地動了一下,梁銜月好像還聽到一聲“救命”。
梁康時趕緊出門去把那人救下來,他知道為什麼人要吊在那裡,寧願手裡抓著鐵蒺藜也不肯放了。因為他的腳下,正是無數頂端削尖、根根樹立的尖銳木刺。
梁銜月上前把這一片區域的木刺踢倒,梁康時抱住那人的兩隻腿,說:“鬆手,我接著你。”
掛在鐵蒺藜上的那人已經堅持了許久,已經沒力氣了,一聽到這話就應聲放手,被梁康時接住。他的腳才剛沾到地面,就被梁銜月揪著領子按在地上,斧子就貼在他的脖頸上。
“大半夜的跑我家院子里幹什麼?”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掙扎了兩下,梁銜月看到他戴著很厚的手套,所以抓住鐵蒺藜的時候沒有受太重的傷,只是手套里的棉絮都飛出來了。
他不說話,梁銜月就替他回答了:“翻牆想偷東西?沒看清地上有陷阱吧?”
男人一想到剛才差點就從牆上墜落,被那些半米長的木刺扎個對穿就心有餘悸,到現在腿還是軟的。他心裡抱怨按住他的這個女人力氣怎麼那麼大,像個鐵坨子壓在他後背,把他都快按進地里了。
他叫劉強子,確實是來偷東西的,而且他不是梁家村人,特意跑這麼遠過來就是怕叫人認出來,以後不好做人。
他在這村裡轉悠了會兒,看到不少人家的院牆都被雪埋上,一踏步就能進入院子,但他不屑於偷這樣的人家。連院子里的雪都懶得鏟,哪像個存糧多的模樣。
農村就是越勤勞地里的收成才越多,像這種不願意收拾院子的懶漢也打不了多少糧,家裡當然不會放多少好東西。
走著走著,劉強子來到了梁銜月家附近。一眼就注意他們家的圍牆建得很高,上面布滿鐵蒺藜。防衛這麼強,家裡肯定有錢,他打定主意要偷這家人。
鐵蒺藜把圍牆堵得嚴嚴實實,只有一個缺口裝了一扇小門,用鎖給鎖住了,小門頂裝了什麼鐵刺,手電筒一晃過去還挺刺眼。傻子才翻鐵蒺藜,劉強子心裡譏笑,他也不是第一次出來偷,知道走哪裡更安全。
劉強子轉到房後去,這裡的積雪也堆得很高,離屋檐還不到一米,他只要悄悄從房頂上走過,再想辦法跳下來就能繞過鐵蒺藜了。
剛一爬上房頂,劉強子就愣住了。月光下一排排雪亮的防盜刺密密麻麻的貼在屋頂上,像是無數長短不一、遍布鋸齒的小刀,房頂本就有角度,很難走,要是不小心被絆一跤摔在這上面……
劉強子打了個冷戰。不死心的左看右看,他怎麼也沒找到能跨過去的地方,除了靠近房檐的地方,屋脊也同樣有一排防盜刺,想翻過去必須經過屋脊。
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滑鐵盧。劉強子一時怒氣上頭,又覺得把房子保護的像鐵桶一樣,這家人絕對能讓他摸出好東西來,反正自己穿的衣服厚,也帶了好幾副手套,乾脆就從鐵蒺藜上翻過去!
誰知道,人是翻過去了,他沒看見下面的木刺陷阱。正準備往下跳,急忙收住力氣,可是慣性已經讓他向下栽去,幸好抓住了牆上的鐵蒺藜。劉強子猶猶豫豫,一開始還不敢喊救命,直到覺得力氣從身體里一絲一毫的抽離,眼看著就要抓不住,這才喊叫起來。
真是個蠢賊。梁銜月冷笑到。
“爸,你去拿個繩子,咱們給他綁起來。”
劉強子看這家的男人走來,又不死心的掙扎了幾下,梁銜月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劉強子一聲慘叫,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這女的力氣太大,他還是老實一點。
梁康時很快取了繩子來,正要把劉強子綁起來。梁銜月說:“爸,你來壓住他,我有事要問。”
她悄悄摸出個匕首來,把劉強子已經破破爛爛的手套扯下來,把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劉強子“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叫王麻子,王家屯人。”
“哦,”梁銜月一眼就看出他在說謊,不過也沒關係,“你有同夥嗎?”
劉強子趕緊搖頭:“就我一個,我要是有同夥,還用得著等你們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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