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明天我要和任潼還有祝老師一起?”
“是呀!”艾祥笑了起來,“開會只是個說辭而已。開的是生日會嘛!今年有你們三個人一起,代總策劃的可隆重了。我就不提前劇透了,反正明天你來了就知道了。”艾祥見謝言要走,補充道,“穿好看一點啊,要拍照。”
謝言知道代筱紅是很注重細節的人,特意設計這些環節,其用意何在,她也完全理解。只是她完全忘了還有這檔事,而且她並不想參加這麼官方的活動。艾祥說得這麼嚴重,祝敏卿又特意叮囑了她,除非她想出什麼天大的理由,否則她是不太可能推脫了。退出辦公室,她趕緊給張毛毛打電話。電話接通,卻被她掛掉了,謝言不敢再打過去。幾分鐘后收到她的信息,謝言在簡訊里跟她說明了情況。張毛毛讓她不用去接機,去參加公司安排的活動。畢竟老總都親自出馬了,作為員工不能不給老闆面子吧。謝言還想讓張毛毛幫她想缺席的理由,結果對方用極其嚴肅地口吻回復謝言,第二天本來就是工作日,公司有活動就該服從組織安排。這是認真對待工作應該有的態度,任性並不是她欣賞的品質。謝言見張毛毛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己也不敢繼續勉強。答應了她會參加“會議”,並會好好表現,就不再打擾她工作了。
第二天,謝言處理好客戶的服務,下午按照通知的時間準時回了公司。還沒進工作室,就已經聽到裡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樣子。謝言剛一推門,裡面就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歡迎我們今天的壽星,謝小言同志!”
謝言在一陣歡呼聲中進了辦公室。主持人還在繼續介紹:
“她曾經就職於一家大型合資企業,是一名優秀的口譯人員。為了挑戰自我,尋求個人更好的發展,來了我們集團,從一線員工做起。此等勇氣不是常人所有,讓我們再給她一次熱烈的掌聲!”
謝言沒想到主持人是白逸,聽著她如此浮誇的表揚自己。心裡感嘆道,真是撞了邪了。為什麼是她主持?善於打官腔的人也不至她一個呀!向所有人鞠躬感謝,特意走道代筱紅身邊,感謝老闆一直以來的關照。沒過幾分鐘,祝敏卿也到了。謝言有些好笑地看著白逸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
“大家尊敬的祝老師,知性優雅大方得體又集超群能力於一身的女人。不僅在培訓新人方面不圖回報地為公司做出突出貢獻,最近又在業務方面有優異的表現。當之無愧地為優秀員工,優秀領導!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歡迎!”
謝言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上一次事故之後,謝言就沒怎麼和祝敏卿說話,碰見了只是點點頭。謝言也沒什麼要事找她,事實上一直以來她也沒獨立擔任過任何重要事務。有好長一段時間以來,瑣碎的事情,祝敏卿也不再找謝言幫忙,而是改由李淳淳幫她代辦了。謝言看著李淳淳就像看著幾個月前的自己,這才意識到那鞍前馬後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是有多麼的愚蠢。自己現在應該算是擺脫了和祝敏卿捆綁的命運,可是業務出錯的事情遲早會成為八卦消息傳播開來,心裡不禁想到某些長舌的人不知道要為這件事在背地裡嚼多少的舌根。壓抑著內心的不快,面帶微笑地感謝著白逸和其他有職級的領導人為自己精心舉辦這樣的活動。按照套路,等會兒任潼來了,表演就要正式拉開序幕了。果不其然,過了不到五分鐘,任潼帶著文心語出現在了會場。金童玉女,珠聯璧合的一對佳人到來,將全場的氛圍推至了最高點。謝言也在代筱紅的臉上看到了最最滿意和真心實意的微笑。人們開始獻詞,祝福,送上無傷大雅的小禮物。有禮物收穫,謝言還是很開心的。她昨晚臨時抱佛腳給祝敏卿選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文具禮盒,雖然對她的實用性可能不太大,好歹也算是謝言費勁心思想到的唯一合適的東西,畢竟祝敏卿什麼都不缺。非要在她目前的人生里找缺憾的話,那隻能是男人了。可祝敏卿在人前一副性冷淡,離情愛之事巴不得有多遠離多遠的樣子。謝言只能想到四個字形容:無欲則剛。怪不得她如此強悍呢。
祝敏卿送了謝言一個手工製作的擺件,精美的做工,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謝言看了一下說明,發現是德文。翻遍了包裝沒有找到標籤,心想不愧是領導,出手就是闊綽。
“之前批評了你,不要往心裡去。自己想要快速地成長起來,受一些磨難是必要的。”
“是的,我明白。”
謝言乖巧地點點頭。她不算記仇的人,事情過去了就算了。再說今天收了如此貴重的禮物,再怎麼說也該心懷感恩才是。
看著謝言憨憨地笑,祝敏卿伸手拍拍她的臉,嫣然一笑,說:
“我是很看好你的,你要加油哦!”
恍惚之間,彷彿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一刻。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自帶光環般渾身散發著仙氣。縱使她有許多不足,也不能掩蓋她的光芒四射。
謝言費力地點點頭,悄悄躲向人少的地方,平復一下心情。只是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並不帶有任何實際意義。要想想自己和張毛毛在一起時天雷勾地火的激情,那才是實實在在可以把握的感情。
“你在這裡幹嘛?”
艾祥突然出現在背後。
“太熱了,我過來躲躲。”
“等會兒就要開宴了,代總專門訂的宴席,□□。”
“這麼牛逼!”
謝言不禁感嘆,有後台就是不一樣,自己這把可以趁個便宜,今晚要大吃一頓。
“你來一下。”艾祥拉起謝言的手,往她的辦公室走。
“幹嘛?”
“你來嘛。”
看那似笑非笑的樣子,謝言也猜得出艾祥的意圖。進了辦公室,艾祥反手關上門,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口袋,遞給她。
“生日快樂!”
謝言接過口袋,猜測著什麼東西是牛皮紙袋裝的呢?打開包裝,是一支精美的凌美筆。
“這……”
“我看你經常發一些寫得很好的文字在朋友圈裡,猜你平時可能有記日記的習慣。就算不記日記,也要做筆記嘛。所以給你挑了支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送給你的就收下!”
“謝謝你!”
一支好看的凌美筆價格絕不便宜,艾祥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讓謝言拿在手裡有些緊張。看到她臉上有些急切又帶著期待的表情,謝言說:
“我很喜歡,真的!這麼棒的禮物,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艾祥得意地笑了起來,往謝言跟前湊了湊,悄聲地說:
“如果你想要感謝我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講一個辦法。”
謝言抬頭,發現對方和自己的距離已近到能清楚看清她臉上點點小雀斑。謝言點點頭,艾祥灼熱的目光逼得她幾乎不敢直視。謝言有一種預感,如果不阻止她,艾祥即將要說出讓兩人都尷尬的話來。
“如果你…”
“喂,艾祥,蛋糕你放哪兒了?”
楊歡突然推門而入,把屋裡的兩人驚得幾乎跳起來。
“哦,你也在這兒!”
謝言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她和艾祥的距離。
“蛋糕不就在吧台放著的嗎?”
“不在哪兒了。不信你去看! ”
艾祥看了一眼謝言,無奈地出了辦公室。謝言緩了緩情緒,幸好楊歡突然闖了進來,剛才的氛圍實在太詭異。難道小艾祥也是…?謝言拍了拍腦門,怎麼自己之前一定都沒有察覺呢?
當晚剩下的時間裡,謝言都儘力地往人堆里鑽,不留任何可以和艾祥獨處的機會。她在心裡默默地抱歉道:她現在實在不能再招惹更多不必要的人和事了。不管艾祥想要她做什麼,過了今晚再說吧。說不定是自己想太多而已,畢竟她倆平時交集不多,見面時也都是客客氣氣的,連私交都算不上有。等到她過生時,謝言還得想一個得體的禮物。人際關係有時真得讓人很頭痛。
吃完家宴,大家又說了些場面話。聚會在熱鬧中落下了帷幕,人們陸陸續續地離開。謝言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留下來整理會場,卻發現代總早就想到這點,請了清潔工人來打掃衛生。
“走吧!”祝敏卿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啊…沒關係的,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