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言使勁兒地點頭,決定就按照這個方向答下去,“我想你不在,沒人陪她,她雖然在酒店有其他小夥伴,但…嗯,總之就是,我想著你不在的時候,來陪陪她。”
“這樣啊…”張毛毛點點頭,“那我在的時候,你還會來陪她嗎?”
“啊?”
謝言聽清了問題,只是內心裡太過驚訝,不由得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張毛毛。
“你說我不在,你特意來看她。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在的時候,你就不會來看她,是嗎?”
不是,謝言在心裡立馬否認。可她把這否認咽在了喉嚨里。張毛毛見謝言半天不說一字,聳聳肩,說:
“好,我知道了。”
“不!不是!”謝言見張毛毛低下頭去,不看她的樣子,著急地叫起來,“我每天都來看饞饞,就是為了第一時間等到你回來!”
第45章 四十五
謝言已經很久沒有夢到秦芷淮了。夢裡的秦芷淮還是那個迷倒眾生的學生會主席,踩著風姿卓越的步伐向她走來。站在謝言面前時,臉上是她一貫的微笑:
“怎麼?小謝言,記不得我了。”
哦!怎麼可能忘記你?謝言在心裡答道,嘴裡卻倔強地不說一個字。默默地看著這個滿身風韻的女人坐到她的身邊,她嘴裡在說著什麼。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紗,謝言一個字也聽不清。畫面時而變得模糊,時而變得清晰。這個風華正茂的女人正跟她說著某件趣事,彷彿兩人還和從前一樣,還是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學姐,還是那個仰慕著學姐的傻姑娘。然而謝言的意識卻清楚地提醒著她,這個女人只是她夢裡的幻影,不要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不管那聽上去多麼像甜蜜的情話。
秦芷淮是那種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的人。一口流利的德語,年年都以優異的成績拿到國家一等獎學金。做事雷厲風行,才華橫溢。她帶領的全校學生會,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屆男生擔綱主席時給出的成績。正因如此,長發飄飄,個子高挑,擁有是在明星身上才看得到的絕美曲線,火辣身材的她,不僅讓各種各樣的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還俘獲了萬千少女的芳心。而謝言不過是她總多愛慕者中最最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色。當主持一次讀書會時,秦芷淮發現謝言竟然是所有人中除了她自己以外唯一一個讀過英國當代女作家莎拉華萊士的《南希的情史》的人時,那發現同類的欣喜讓謝言終於得到了在大名鼎鼎的風雲人物心裡留下印記的機會。有一回,讀書會後。謝言故意落在所有人都離開后,壯著膽子上前和她打了招呼。兩人的第一次單獨對話,是謝言在心底珍藏了許久都不曾忘記的寶貴記憶。那天,秦芷淮請謝言一起吃了晚飯。謝言趁著周圍沒人,問了秦芷淮一個謝言好奇已久的問題:在所有語種里,為什麼選擇了德語?秦芷淮說出答案時,嘴角上揚的幅度,是那麼完美,那麼迷人。那份自信,是謝言想忘都無法忘記的少年豪情:因為它難啊!不難就不會去挑戰了!
自此,謝言對她的迷戀更是上升到了可以對她言聽計從的地步。此後發生的事,是謝言人生中最美妙的體驗也是最糟糕的噩夢。她給了秦芷淮一個少女夢想中可以有的一切,而她留給她的只有一句:我不可能永遠只喜歡一個人的道別,和那再不會回頭的背影。時隔多年,再回想起來,謝言發現她其實一點也不怨恨當年這個拿走她的全部又決絕離開的女人。感謝她贈予的空歡喜,才讓謝言懂得愛慕和仰慕是兩回事。同樣感謝她當年的垂憐,才讓謝言有了這麼高的標準。不管是愛慕也好,還是仰慕也罷,起碼入得了謝言眼的對象都是如此的賞心悅目。
再一次夢到秦芷淮讓謝言有些意外,她以為她早已將這個初戀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她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再一次闖入謝言的意識。謝言眨了眨眼,試圖打散她在她眼前的影子。然而當謝言將視線落回身邊時,秦芷淮的身影瞬間消散,被張毛毛如嬰兒般的睡顏給替代。沉靜香甜,均勻的呼吸隨著身體的曲線曼妙律動著。只有在信任的人身邊,才會如此安心的熟睡吧。謝言勾了勾嘴角,撐起身體在張毛毛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冷空氣掃過一絲不掛的身體,張毛毛卷了卷腿,謝言將滑落的被子重新覆在她的身子上。張毛毛裹在被窩裡,像小貓一樣向謝言懷裡趁了趁,謝言立即抱緊她的身體。肌膚相親,讓謝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趕緊閉上眼睛試圖找到一絲睡意,可以和她一起再一次共同沉浸於這濃情蜜意。昨晚的一幕悄悄浮現在眼前,謝言不敢重溫一遍。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想要起身吻遍張毛毛的全身,她不忍將她吵醒。心裡這麼想著,腦子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電影一般的情節。
“我現在回來了。”
“唔。”
謝言訥訥地點頭,不知道揀哪句話說比較好。
張毛毛放下碗筷,走到冰箱旁取出一瓶水,滿滿喝下一大口,轉過頭看向謝言。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我當什麼了?酒店嗎?”
張毛毛的語氣里有一絲氣惱,謝言嚇著了,跳起來說: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漲紅了臉,看著張毛毛閃著光的鳳眼。她平時的伶牙俐齒,每到這個時候就像喝了膠水一樣,開不了口,“我,我,我…”
“嗨…”張毛毛嘆了口氣,甩了甩手,“不說就算了,你走吧。也不用費心,再找什麼借口了。”說完,背過身去,不再看謝言。
謝言呆立在原地,她想要見她,不要被她趕走。眼前這個女人彷彿是謝言唯一的心靈支柱,如果再被她趕走,謝言內心的黑洞會如深淵一般將她自己吞噬。她走到她面前,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千言萬語堵在嘴邊,大腦當機,理不出一個思路。既然喪失了語言能力,謝言只能用行動來表達她此刻的所有想法。在張毛毛,甚至謝言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她的唇已經緊緊貼到她的嘴唇上。本來還在氣頭上的張毛毛,被謝言突襲,感到更加惱怒。她使勁捶打謝言,想要把她推開。並非強壯的謝言不知從哪兒來的氣力,牢牢捉住對方的雙手,幾步就將她摁倒在沙發里。張毛毛拚命地掙扎,想要逃脫謝言的鉗制。謝言將張毛毛的雙手固定在頭頂上方,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住她,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讓她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身體。自始至終,謝言的唇都死死地封住張毛毛的嘴,讓她得不到丁點兒喘息。
被謝言突如其來地暴力嚇到的張毛毛躺在沙發上緩了緩神,瞪大眼睛看著謝言在自己唇上亂吻一氣,恨的牙癢。等謝言自以為穩住了對方,稍稍鬆口氣時,張毛毛趁機輕喚一聲。謝言以為自己太用勁兒,壓疼了她,抬起身子,緊張地問:
“對不起,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