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秒前還義憤填膺的派頭瞬間泄了氣,聶羽賢苦著一張臉,說:
“我不知道。”
“老李在酒吧經營上道后就一直跟你商量說,你考大川的公務員或者申請調崗去那邊。現在他甚至改口說你可以不用工作,直接去找他,他養你。我想他應該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來爭取你了。”
“我知道…”
“那你在顧慮什麼?”
認識聶羽賢這麼久,連她背上的胎記長在什麼位置,謝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實,不用她回答,謝言也明白聶羽賢不願,也不會去大川的原因。只是故意問出口,是想逼她面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內心真實的想法。謝言內心真實的想法又是什麼呢?這次請假回兩江找聶羽賢本來是想和她聊自己的事,沒想到剛好撞到他倆分手的關頭。曾經以為無比剛強的感情,時間久了自然也會出現問題。謝言想到了她的爸媽,戀愛的長跑克服了種種困難才在一起的兩個人,最後也敗給了婚姻和家庭。豈止是失敗,完全就是撕心裂肺的慘敗。感情的穩定需要靠無數時間和事件的堆積,而破壞往往可能只在一夕。聶羽賢和李灼曦,謝言的爸媽,雙方不管是家庭背景還是個人性格,都是如此不同的彼此。完全不一樣的人,最終走向分道揚鑣,也許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謝言從這四人再想到自己,她和祝敏卿,以及她和張毛毛。兩個她熱愛的女性,兩段她無從著手,甚至是不能觸碰的感情,都被她任性地無端挑起,要怎樣收場,她卻絲毫沒有頭緒。她想要和她們發展成什麼樣呢?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麼呢?她不知道。
淚水從聶羽賢的指縫裡一滴一滴落到桌面上,吧台上非常應景地放起了《十年》。謝言把紙巾放到聶羽賢手邊,掉開眼神看向窗外。這家臨江的酒吧是工作后謝言和聶羽賢的根據地。慶祝漲工資,放大假,買買買。或是吐槽被加班,被罰款,被催婚。不管開心還是難過,這個地方見證聆聽了她們倆這幾年來生活里各種雞毛蒜皮,大事小情。窗內,兩杯經典威士忌,一包香煙,一盞燭台;窗外,星空下的一江流水,載客的幾處游輪,隔岸的萬家燈火。一切都和以往別無二致。然而,這個世界每天都上演著無數的戲劇,讓人的際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到底是什麼在支配著我們的命運,我們又將去向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旋風般過完的一年,我們又將去向哪裡?祝大家新年快樂
第40章 四十
回到平城的那天剛好是工作日,讓謝言立馬可以有事可做,不用去思考腦子裡充斥著的各種問題。然而,工作也有工作的壞處,就是幾乎隨時都要見到祝敏卿。以前她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和她粘在一起,現在謝言卻希望有一個忙碌又安靜,關鍵是不見不著她的地方。可是,祝敏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除了日常經營以外,公司的主要項目和活動,她幾乎都會參與。謝言只要進到公司,就總也躲不開她的身影。每次見到她,謝言的腦海里就要自動重播那天夜裡和張毛毛做的事情,那畫面,那聲音,甚至味道,一遍遍重複,搞得謝言心裡焦躁無比。
“喂,你這兩天怎麼了?從華亭回來后,就老愛盯著我發獃。怎麼?離開了一周,想你師傅我了?”
“啊?”謝言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發獃,“可能是上一周累著了,又沒休息好,回來后又接著工作。累的。”
“任潼對你的評價很高啊。”祝敏卿說,“說你比上次他專門請的翻譯都要好。聽那語氣,以後有機會搞不好還要請你去。”
“那我豈不是要成他的御用翻譯啦?”謝言笑道,“我不過只是有些經驗罷了。”
“總之,你去這一趟沒給我和你姐丟臉。非常棒!”祝敏卿溫柔地拍了拍謝言臉頰,笑著走開了。
自從上次和祝敏卿同寢之後,她就時不時會和謝言發生肢體上的接觸。大概是那次經歷讓她提高了對謝言的親密度,從那之後祝敏卿對謝言在工作上的下放也變得越來越明顯。謝言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激烈的心跳讓她不得不深吸幾口氣來保持鎮定。
“給我一些時間,我能把事情捋清。” 她安慰著自己。
“對了,言言!”
祝敏卿突然返回來,叫謝言一聲,把她嚇了一大跳。
“什…什麼?”
“這周末是這個月的外場活動,我不在公司,周末發貨的事就交給你啦。”
“哦!好。”
聽說祝敏卿通過她以前的關係談下了一個企業的團單,訂了一大批貨作為對方公司的員工福利。對面公司雖說是一家私營企業,聽說也是很有實力的家族式企業。公司的在職人員數量龐大,自然訂的貨也就多,是一個利潤很大的團購。這幾天祝敏卿的心情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