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參加活動的人數多,公司把艾祥也派去幫忙了。所以周末她也不在。到時候你看一下是誰負責出貨,□□和明細都一定要做好。那些都是客戶收穫放款的評劇,要交給對方的。 ”
“我知道了。”
熬過了忙碌的一周,終於到了可以多睡一會兒的周末。謝言躺在床上,屋子裡安靜得聽得到浴室里水龍頭的滴水聲。每逢周末,夜店金腰帶必定都不會在家。謝言伸手拿手機,她打算看會兒新聞,再眯一會兒,晚點去公司。等著手機開機,下床喝水的功夫,電話就進來了。
“言言,你趕快去趟醫院。師父的妹妹今天要辦出院。”
“啊?”謝言一下子清醒過來,“怎麼這麼突然。”
“他們上周就說想要回去,被主任給勸了下來。因為卓瑪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太好,沒到出院的最佳時機。”
“那他們怎麼要走?”
“因為太熱了!”
“太熱了?”
“他們那個地方一年四季都不會超過十五度。他們哪裡經得起內地的夏天。現在穿的還是夾衣,熱得難受。卓瑪可以獨立行走後,傷口也癒合不痛了。他們就想要回去了。”
“主任這次沒攔著?”
“沒有。我估計最主要的原因是媽媽想孩子了。”
“那是自然的。”
“今天就只好又拜託你去咯。”
“好。我接進去的人,我負責送回去。”
“今天事情多,你出門注意安全。”
“沒問題的。”
懶覺沒戲了,謝言想著時間緊迫,趕緊起身,收拾好就出門。
到了醫院,博光師父見了謝言別的沒說,先是一頓感謝,弄得謝言怪不好意思。看著師父慈眉善目又通透磊落的樣子,突然為自己竟然對他和祝敏卿之間有奇怪關係,這一想法而感到羞愧。不好意思多說話,立馬去找王主任開出院證明,拿藥方。
“她吃的藥方里既有中藥又有西藥,我把服用的順序,以及中藥煎煮的方法給你寫在這兒,你等會兒讓那個叫桑吉的小夥子翻譯成藏文給他們寫下來,一點都不能出差錯。”
“好。”
之前聽祝敏卿說過王主任開藥是全院出了名的劑量大王。每回病人拿他的藥單去取葯,藥劑師都會直呼頭疼。這麼誇張的開藥方式,謝言今天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
主任寫好出院證明交給助手就出門診去了,小助手一邊錄著電子檔一邊跟謝言說:
“今天出院的病人多,你們的證明得等一陣兒才出的來,先回病房休息吧。弄好了就叫你,你拿著證明去大廳付了款后,就可以去取葯了。”
“好。”
謝言從來沒辦理過和醫院相關的手續,沒想到流程這麼複雜。出院證明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開出來,謝言看了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過了。中午之前公司那邊得出貨,她得快一點了。拿到出院證明,謝言一點不耽誤立馬下樓到醫院大廳去付住院的費用。來到辦理窗口,看著那長龍似的隊伍,謝言心裡大叫不妙。住院的出院的,開□□的開保險證明的,擠作一團,人聲鼎沸。在長時間等待沒有結果后,埋怨的吵架的,你推我攘,烏煙瘴氣。終於輪到謝言,付完款可以去取葯了。謝言在爬樓梯的過程中,感到自己的雙腿因為久站都快麻木了。
到了取葯的窗口,謝言鬆了口氣,只有零星的一兩個人在三個窗口前。沒過一分鐘就輪到了謝言,她把單子遞給藥劑師。對方瞧了一眼,指著對面的一個小櫃檯說:
“你去那邊買10個大號的塑料袋。”
10個大號的塑料袋,謝言拿在手上,心想這袋子和超市的口袋比也就是個中號尺寸。10個口袋,等會兒一手提5個就可以拿走了。看來王主任的處方劑量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可怕嘛。把塑料袋交到剛才的藥劑師手裡,謝言正想像其他取葯的人一樣站到一旁等待時,藥劑師看了謝言一眼說:
“你的葯多,兩個小時后再來拿。”
“多久?”
“兩個小時。”
對方淡定地回答道,顯然很滿意地欣賞著謝言臉上震驚的表情,抱歉的笑似乎在說:王主任的方子就是這個樣子。時間已經是11點,謝言想了想剛好可以趁此間隙回公司發貨。迅速返回住院部跟師父解釋清楚情況后,謝言旋即飛奔下樓搭計程車。坐在車上跟祝敏卿彙報完了進度,謝言想要是來不及在中午以前出完貨,真不能賴她啊!祝敏卿回復謝言說她已經知道情況了,她會去跟客戶解釋。只要出貨這邊時間不太晚,應該沒什麼問題。
到了公司,謝言直奔貨櫃。幾百件貨,從配單到出單,最快也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希望今天代替艾祥當班的是一個熟悉流程的員工。臨近中午,大概是吃飯去了,櫃檯上沒有人守著。謝言拿著出貨單,朝櫃檯后招呼道著:來人啦,出貨啦。只聽一個拖拖拉拉的腳步聲慢吞吞地從裡間轉出來。
“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吃飯啦?”
謝言瞪著櫃檯后耷拉著眼皮,看都懶得看謝言一眼的白逸說:
“逸姐好,這是我的單子,麻煩您快一點配貨,客戶要求今天中午發給他□□以及配送的單據。”
白逸懶洋洋地接過單子,湊到眼前,用了比讀化驗報告還仔細的時間看完后,浮誇地說:
“喲!好大的一張單子呀!你的單子?還是你師傅的呀?”
那聽上去就酸得人牙疼的刻薄語氣,努力剋制著想要罵人的衝動,謝言儘力保持著微笑回答道:
“正是因為東西多,還請逸姐能快一點給出貨。”
“快一點?”白逸挑了挑眉,“你以為我是機器嗎?這麼多東西,不得一一核對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就是這樣慌裡慌張的,出了差錯你負得起責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看…”
“再說了,出貨的是我出嗎?你來我們公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知道是機器出貨啊?你要快,你叫機器快去。催我是個什麼意思?”
說完狠狠地瞪了謝言一點,轉身往裡走去,撂下一句話來:
“在這兒等著吧,弄完了叫你。”
謝言看著那慢條斯理踱進裡間辦公室的背影,簡直氣不打一出來。怎麼運氣就這麼背,遇上她值班!謝言再一次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刻鐘就12點了。她幾乎絕望地給祝敏卿發了信息說,今天出貨部是白逸值班。這條信息的隱藏含義是希望祝敏卿能理解她註定無法迅速按原計劃時間出貨的原因。然而,兩秒后,祝敏卿就飛回一條簡訊:你催她呀!
盯著屏幕上的一行字,謝言又餓又累得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她想,大小姐您是真不知道這幾個老阿姨是有多討厭你吧?謝言是沒有勇氣再催白逸的了,她靠在牆上等了超過二十分鐘,聽到出單子的印表機終於傳來“噠噠”的聲音才放下心來。餓得頭暈眼花的她打算下樓去吃點東西,好在醫院那邊好歹可以等一下。
吃完飯,謝言返回樓上。櫃檯上仍不見白逸的蹤影,辦公室里印表機的聲音沒有間隙。只要還在出貨,沒有耽誤就好。謝言給博光師父打電話說公司這邊可能要花一些時間,事情辦完她就立馬回醫院,師父聽后讓她不要回醫院了。
“你去忙你的事,我們這邊自己去取葯。你放心,沒問題的。”
“師父,取葯的票在我這裡。你們去了藥房也拿不到葯呀。我會儘快回來的,您先去吃飯,讓卓瑪妹妹再休息一會兒吧,下午趕路幸苦。”
謝言一想到開處方時王主任的特別叮囑就放不下心來,掛了電話,謝言決定提前叫個車等著,一會兒這頭事情辦完了就不用耽擱立馬返回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