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在心裡吶喊著自己為什麼沒有伶牙俐齒和成熟冷靜的反應力呢?張毛毛明擺著就是在欺負自己,可她卻半個不字都吐不出來。
“不想和你說話了。”
在心裡默默地說完後半截話,謝言不打算理她。
看著謝言一副吃癟委屈的樣子,張毛毛再一次縱聲大笑起來:
“你這個傻子!放心吧!”
一面伸出右手摸了摸謝言早上洗了頭髮而蓬鬆得炸毛的腦袋。嚇得謝言,遭電擊似的,彈到一旁,將兩人的距離拉到空間允許的最大。對於謝言誇張的反應,張毛毛沒有理睬,專心地看著前面的路,道:
“等會兒人多,他們說啥你都別怕,有我保護你啊。”
人多,別怕?什麼意思?謝言最怕的就是人多,更何況還是這種人生地不熟的情況。她一臉驚恐地看著張毛毛。對方淡定地開著車,根本沒把她質問的眼神當回事,說:
“跟著我就可以了,乖!”
乖個粑粑!謝言搜腸刮肚地組織著抗議的語言,剛想反駁,車停了下來。張毛毛轉身從後座上拿起一個大的網球包,塞進謝言懷裡。
“準備好了嗎?”
也不等謝言回答,眨了眨眼,一瞬間就跳下車去。謝言見狀,只得硬著頭皮,跟了下去。
“二毛,你來啦!”
遠遠地只見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原本站在張毛毛身後的謝言,被她一把拉到身邊,挽手並肩而立。進入人群的視線,謝言目睹了他們臉上明顯的表情變化,不由得為自己今天的命運暗暗捏了一把汗。
“不錯喲,二毛!言出必行啊!”
“二毛你換口味啦?俊俏多汁啊!小妹妹,你多大啦?”
“二毛,你可以呀!在哪兒找的好姑娘呀?”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吱哇亂叫,謝言看著眼前的這群如狼似虎的人,終於理解了張毛毛為何如此牙尖舌利,勇悍無比了。想要在這樣一群人中間生存下來,沒點兒本事,分分鐘就會被涮得體無完膚。
“好啦!你們煩人不煩人,走還是不走了?”
“喲~還學會護食兒了?”一個個子高高,一看就痞子氣十足,然而年紀卻不小了的女人沖著謝言笑道,“沒關係,小妹妹,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
謝言抿了抿嘴,不敢應答。由著張毛毛牽著自己穿過人群,率先向球場走去。
“我不會打網球。”
“沒關係。大家也不是真為了打球,就是湊一起,樂一下。你在場邊坐著就行。”
謝言的胳膊被拽得有些生痛,轉眼看到張毛毛臉上沒了在車裡時的神采飛揚。謝言有些奇怪。剛剛那一幕,謝言大致看懂是什麼節奏了,她帶她大概是為了向這群人交差。現在任務完成一半,可她似乎反倒不高興了起來。剛想開口問,肩膀被人一拍。
“你好。我叫杜小魚,小魚的魚。”
“啊,你好。”謝言回握了一下對方的伸出來的手。真是一幫怪人,名字都是一個賽一個的清奇,“我叫謝言。”
“我們這幫朋友有點兒過分熱情,你別介意!”
“嗯。”謝言點點頭,她倒不至於介意,只是對不熟的人,她會本能的拘謹而已。
“既然二毛帶你來了,就表示大家都是朋友了。以後,請多多關照!”
“啊,不敢當。”看到杜小魚誇張的握拳行禮,謝言尷尬地不知如何回答。
“小魚!”張毛毛橫了杜小魚一眼,“人家才來,你就把話說得那麼重,很煩人啦。”
“我說得很重嗎。”杜小魚看向謝言。
“不會。”謝言回答。
如果是當真作朋友,確實還好啦。
“我和二毛是多年的好基友。”杜小魚笑起來,“能看到她終於有人了,我是真的很開心。”
“杜小魚!信不信我馬上走咯?”
“好好好,我不說了。”杜小魚趕緊道歉,“總之,很高興你能來。”
說完,杜小魚趕緊走開。謝言猜她定是立馬向身後那幫人彙報,她打探到的情況了。
“他們這群人就是這樣事兒媽。”張毛毛皺起眉頭,有些煩躁。
“沒事兒。”謝言善解人意地沖她笑了笑。
鑒於她倆今天是來演戲的,謝言反而覺得挺好玩兒的。既然如此,她們是不是應該演得更到位一點呢?等張毛毛做完一套熱身運動,額頭上蓋上薄薄一層汗珠。謝言拽著毛巾,問:
“我是不是該給你擦汗呢?大伙兒都看著呢?”
張毛毛轉身瞟了一眼場地一旁另外幾個人,他們有說有笑,還朝這邊揮了揮手。一把搶過謝言手裡的毛巾,翻了個白眼,說: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誰得了便宜?”謝言瞅著張毛毛的冰山臉,捂住胸口說,“好心當了驢肝肺。”
“好啦。”張毛毛將毛巾擲回給謝言,“你可彆氣我。”
“我?有嗎?”謝言感到莫名其妙,“姐姐,我今兒可是給你幫忙耶。”
張毛毛盯著自己的雙手,一會兒將它們舉過頭頂,抵住陽光看了又看;一會兒又將它們攤在腳背上,整張臉埋進膝蓋里。
“如果,我昨晚跟你說是需要你的幫忙演戲,你今天還會來嗎?”
這是什麼問題?謝言怔怔地望著她,突然意識兩人終究還只是陌生人。
“嘿!小乖乖,來打球嗎?”
杜小魚提著球拍進了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