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風濕熱且黏,粘在皮膚上就像裹了層稀薄的糖漿。
她擦擦脖子,摘下帽子扇風又讓火辣辣的陽光曬得皮膚髮燙,最後瘋了似的一路狂奔,差點沒把鞋甩脫。
男生睡在橋邊的石階上。
活了不知多少的年的榕樹足足要兩人合抱,這是大樹枝葉最繁盛的季節,鬱鬱蔥蔥的綠,流淌到人的眼裡心中。樹上棲息著好多歇腳的候鳥,清脆婉轉的啼碧蟬歇斯底里的叫好聽多了。
他臉上落著幾粒淡黃的小籽。
皮膚白得發光,臉上蒙著本連環畫,看封面,是那個潑冷水就變成女孩子,澆熱水又變成男孩子的人妖同學。
《七笑拳》,七龍珠姊妹篇,鳥山明著。
拙劣的字休,印刷還有重影。
高橋老師看了要吐血,反手一封律師函,鳥山明表示他沒有,他真的沒有。
葉可盯著封面看好久,沒發現書底下的人醒了。
她伸手拿書,還沒碰到呢,就讓突然坐起來的陸琰嚇得靈魂出竅。小姑娘啊一聲,抱著手臂抖吉皮疙瘩,沒好氣道:“你有毛病嗎?”
陸琰捏掉臉上的飛蟲。
“誰讓你偷窺我。”他抓抓頭髮,“小破孩兒,喜歡我就直說啊。”
許是有勇氣染黃毛的男生都很自戀,腦子有包。
葉可撇撇嘴,嫌棄道,“你當我三歲小孩啊,喜歡你……這種殺馬特。”
她生活的年代。
殺馬特一直和村口王師傅組cp,橫霸鄉里。雖說陸琰這種顏值已經是視覺系,但她還是覺得,染黃毛的男生沒一個好東西。
對方挑起一邊眉峰,跟她說話。
神情看起來很懶散。
女孩拘束站在橋上。
遠處的城市高樓灰濛濛的,近處有些破敗的水鄉舊院。瓦上染青苔,往來的人就像生活在舊朝,偶爾聽到單車叮噹響,才有點現代氣息。
陸琰折根草含嘴裡,說是甜的,問她要不要。
葉可舔舔嘴過去,男生把自己嘴裡的草直接抽出,沾著點唾沫,揷她嘴。
小姑娘要吐,吃著回甘的甜味又嘬了兩口。
粉嫩的嘴皮子一動,陸琰就笑。
“還說不喜歡我?”
葉可表情瞬間猙獰,呸一聲吐掉。
又接連呸呸呸。
恨不得用口水把他淹沒。
小姑娘心道黃毛果然壞透了,揪著他問葉建國工作的事,打算速戰速決。陸琰神色淡淡的,坦然道,“你家別走動了,你爸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也許工齡都不準保留。”
她心裡一涼。
嘀咕道,“那你二伯可真是壞透了,事辦不了,還收錢。”
陸琰笑一聲,走過來按她腦袋,“你怎麼這麼幼稚,收錢是一回事,辦事是另外一回事。”
這話聽著白。
但她腦子轉了幾轉,越想越沉默。
最後泄憤似的踢他膝蓋,“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陸琰隨她踢,眉頭皺一下算他輸。
最後看葉可眼中似有淚光,嘴角抿得死緊,就把人往懷裡一摁,“給我也抱抱,安排你父母去百貨大樓上班。”
她本來是極力掙扎的,聽他一說,鼻子酸酸的就沒動了。
誰都沒說話。
只有鳥兒在叫,叫得還很特么歡。
陸琰覺得小姑娘真軟,腦袋毛茸茸的抱在懷裡很舒服。
手不規矩,往她松垮的棉背心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