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山上,但其實有地爐。
大家圍在堂屋裡,多放些柴火,碧家裡暖和多了。她趴在小桌子上寫作業,大家都過來看作業是個啥……看她寫字,就發出驚呼,看她拿出蠟筆畫圖又發出更多驚呼。
表姐看她文俱盒上的美少女貼紙,一個勁問裙子怎麼這麼短。
表弟又想問她要根蠟筆玩耍。
葉可都應了。
回頭看錶哥撿炭火在地上學著畫字,心中生出種奇怪的感覺。翻翻找找,將自己之前用的字帖送給他。這方圓幾個山頭,零零散散就幾戶人家,讓他們去上學根本不能夠的。
也就不引他讀書的心,省得煩惱。
漸漸的,大家發現這個城裡的表妹雖然嬌氣。
但是脾氣很好的,也不會看不起人,就常纏著她問城裡的樣子。她只說城裡也沒什麼好,煙囪每天都是滾滾黑煙,不工作的話就沒有飯吃。
有錢人過得很舒服,但是窮人連飯都吃不飽。
她有零花錢買烤紅薯吃,院子里的小夥伴都很羨慕。
說完大家對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然後晚上表哥摸到倉里,帶了幾個又大又甜的紅薯過來,捂在灰里烤熟,讓她吃個夠。
葉可照例是一頓胡天海地,賽蟠桃的瘋狗誇。
吃完紅薯,想到即將到來的下崗嘲。
小姑娘情緒低沉下去。
爸媽巴不得二十四小時在廠里工作,就是怕被淘汰,要不也捨不得送她來山裡跟著阿婆生活。
大家聽她描述,漸漸也歇了嚮往。
只是仍喜歡新奇的東西,讓她教著玩。
連下幾天的雪,灰濛濛的土地裹上銀裝,世界煥然一新。成天撿糞的孩子們終於放下背簍,在雪地里撒歡玩。葉可故意套上最厚的棉衣,跟在大家背後跑。
鄰近人家的孩子也加過來,不知道誰先起的頭,最後就打上了雪仗。
葉可扔不準。
但是跑得快,就負責搓實了給表哥表姐遞。
眾人躲在樹後頭,就等對方冒頭,干他媽的。然而許久過去對面都沒動靜,表姐讓她悄咪咪看一眼,葉可鬼鬼祟祟站起來,就看漫天風雪裡,六角冰花下走來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個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認得。
穿著厚厚的派克外套,馬丁靴束著褲腿,走在無垠的天地間,渾然一股你們全是垃圾的王者之氣。
她迷醉了,然後就中彈了。
當雪球打到鼻子上的時候,她有一瞬的窒息。
在看到許掣朝打她的人走去,把對方像個球一樣捲起扔地上時,她更加窒息了y UshUwUh點c;o,m。
大哥,大哥。
您揍人的姿勢還是這麼乾脆利落,令人神往。
幾天不見,她實在想舔得厲害。
許掣過來抱她。
頭上都是雪,連睫毛上都沾著雪花。
她本來想好好奉承他的,但是鼻子流血了,說話就多出狗膽。小姑娘眼神迷茫,鼻下掛著股殷紅的腋休,盯著許掣的臉傻傻道,“我都滾這麼遠了,你來找我幹嘛?”
許掣抹她鼻血,“candy,你怎麼捨得讓你同桌來奉承我。”
你明明那麼喜歡我。
怎麼敢的。
男生看她這慘樣,氣道:
“活該。”
葉可愣一秒,從善如流,“大哥說得對,我活該,就該讓那熊孩子搓個辣么——大的球,砸中之後呼嚕呼嚕往山下滾,最後您就可以得到一個二維的小弟!”
“回家還能貼牆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