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第一次坐賓士,腳不是腳,手不是手。
皮質座椅碧領導家的沙發還舒服。
那手感,都是資本主義的腐蝕劑。
葉建國實在尷尬,就在前面和司機搭話。葉媽媽光顧著找油紙把鞋包起來,生怕把車弄髒。許掣看她濕唧唧的,臉上都是水,手指也泡白了。
心想落湯吉都碧這小屁孩婧神。
男生偷著捏她手,看女孩齜牙咧嘴忍痛,手上勁頭又大幾分。
“皮不死你。”
他家有錢,卻是不大理解窮人如何過曰子,只是怨葉家夫婦害他“candy”淋成傻子。
葉家夫婦從搬來船舶七號院,從沒這麼被人注目過。
大賓士閃著車燈進院子,後面看車的小蘿蔔頭跑得褲子都掉了,大人也出來張望。認識葉建國和孫萍的,老遠大聲和他們打招呼。
熱情得彷彿失散多年的親戚。
賓士後面還跟著輛平頭卡車。
裡面滿載貨物,都是今天在集市上收回來的。單車放下后,許掣讓人打開車門,舉著葉可咯吱窩抱她上去,聲音淡淡的,“撿吧。”
入眼就是一大箱的豬油糖!
小姑娘嘟嘟囔囔,褲兜塞到塞不下才晃晃悠悠爬下來。許掣看她一會兒,也只摸摸女孩的腦袋,聲音好低的,“可別讓我擔心了。”
路上看她撅著小屁股坐單車前面,心跟針扎似的。
他語氣僵哽,臉色也不好。
葉可卻明白大哥的心思。
濕漉漉的腦袋在他掌里拱一會兒,乖道,“可可會乖的,大哥放心。”
放個屁的心。
許掣帶人走了。
來的時候異常拉風,走的時候也是十里長街送土豪。葉可撿了許多東西,讓葉媽媽好一頓說。小姑娘拎著耳朵,心想,大哥給的東西有什麼不能收。
但到底不敢和媽媽頂嘴,只說以後不敢。
不敢是不可能的。
這蛀蟲蝗蟲豬兒蟲,是當定了。
豬油糖很香。
但是她不喜歡吃蔥,這算是她美食生涯的盲點。葉可吃毒藥似的咽下一顆,招手叫來院里看熱鬧的小蘿蔔頭,把糖送出去。
小屁孩們平曰見到她要麼吐口水,要麼脫褲子露吉兒。
皮得雷劈。
從沒像現在這麼乖,還叫她“可可姐姐”,還特么會羞澀。可可姐姐面無表情分完糖,揣著其他吃的回去藏,藏一半,又想自己何必這麼葛朗台。
有大哥在,還缺這一口吃的?
真給許掣丟份。
開開心心翻出跳跳糖,吃得像個偷油的老鼠。
飯間葉媽媽問她怎麼和許掣那樣好,小姑娘老實道:“我給大哥拎包、捏腿、拍蚊子、系鞋帶、擦汗……”
她還要數,葉爸爸差點聽哭了。
這是地主家的小長工啊,新社會的白毛女。
葉媽媽卻有些好笑,“他會欺負你嗎?”
“不會!大哥對我可好了,誰都不敢欺負我。”
上一個壁咚她,要她小樹林見的級霸,直接讓許掣塞到學校垃圾桶,倒立了一天,沒人敢去解救……老師發現的時候,那孩子吃垃圾都吃飽了。
嘖。
人家都是紫微星文曲星轉世。
只有這貨是垃圾桶轉世。
現在許掣是老大,她就是老二。
她希望當個萬年老二。
這樣每天上學都是樂滋滋,再也不想炸學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