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媽媽最是了解女兒。
擠到前面，又讓個很兇的婦人擋住，錢都拿出來了，死活買不到。這糖便宜，一塊錢能買到許多，窮家富戶都吃得起，買的人也就特別兇殘。
等到葉媽媽時，桌上山一樣的糖果早賣空了。
嘲汕老闆說著難懂的方言，讓人重新倒上。
剛開了箱子，攤位後面躥進堆人，湊在老闆耳邊說話。
雙方嘰嘰歪歪說一會兒，拿出的糖果又收回去，盡數給了那伙人。顧客不幹，老闆乾脆關攤走人。葉可垂頭喪氣伏在老爸肩上。
葉媽媽哄她一會兒，買來農家做的米漿餅。
小姑娘才算是重新活過來。
只是那股豬油味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後面又吃了好些東西，心中卻依舊不能忘懷。果然，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啊，豬油糖，豬油糖！你究竟是個什麼味道！
買過水壺，天邊飄來厚重的烏雲。
雷聲轟隆作響。
葉建國忙領著媳婦女兒往家趕，單車剛出集市，瓢潑大雨便襲來。她還有頂帽子遮遮，父母被風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奈何附近也沒有屋檐可以躲，只能悶頭往前去。
三人淋成落湯吉。
臉上全是水。
忽見濃密的雨幕里駛來輛黑色轎車，輪胎濺起泥水，周圍都沒人敢和它並駕齊驅。車和平時在大街上看到的鐵皮盒子還不一樣，前臉極霸氣，又寬又扁，流線型的車身一股很貴的味道。中間的標誌正是剛進國內的豪車品牌，賓士。
葉可腦子裡忽然冒出梁家輝的臉
我們坐的都是賓士，都是勞斯萊斯，你坐馬自達，怪不得會塞車。
馬自達都沒有。
兩個輪子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葉建國看到車，忙往旁邊讓。這邊路不好走，全是水坑，濺身泥都是輕的，別把人直接弄倒。堪堪躲開，就見那車跟屁蟲似的堵過來。
在三人一臉懵碧的注視下，停穩。
後車門打開，許掣長腿一伸，看到地上的泥漿又很嫌棄地收腳。
他本來叫她“candy”，話到嘴邊改成問候葉可父母。
“叔、阿姨，你們進來。”
聽著挑不出錯。
就是語氣彷彿跟垃圾說話，還有一股子戾氣。
葉可帽子一掀，差點給許掣跪下。這是什麼神仙大哥，能在小弟危難之際拍馬趕到！行了，以後上刀山下火海，為他哐哐撞大牆。
她這邊淚眼汪汪。
那邊葉家父母卻犯了難。兩家非親非故，唯一的佼集也就是葉媽媽生產的時候，給許老爺子借了筆錢。老人家算是當地少有的善人，只要是生死這樣的大事，能幫的都幫。
不論親疏。
許掣的暴脾氣遠近聞名，大家忍著他，也是為許老爺子的恩情。
蹚水將葉可送過去。
葉建國忙道，“我和孩子她媽身上都髒了，你把可可送回大院吧，謝謝你了，許少爺。”
男人心想，許掣還是遺傳了些老爺子的善心。
葉媽媽摸把女兒的臉，“別給哥哥搗亂。”
葉可握住老媽的手，不肯放。雨這麼大，路都看不清，要是遇到哪個天殺的水坑，那不是坑爹媽？小姑娘一難過就癟嘴，濃黑的眼眸毛上都是淚水，搞得葉家夫婦舍也舍不掉。
許掣瞥她一眼，坐直身休，“趕緊進來，別給老……我找煩。”
夫婦二人臉色變變，又推辭單車沒法帶走。只見許掣拿出板磚似的大哥大，抽出一截天線，“張叔，給我過來拉輛單車到船舶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