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走了早春后,蘇凝霜捂著小腹躺下,不出半刻,那種猶如被人用刀子在腹中生剜的陣痛又開始折磨她,被褥里已塞了五六個湯婆子仍是身體冰冷,她緊攥著被子痛苦呻吟,恨不得將令她有孕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今後就算與寧天弘翻臉決裂,她也絕不會再容忍他碰她一根頭髮!她發誓,等這件事了,她養好了身子,一定要想法子生下與裴澈的孩子,如此,他就算再厭惡她,今生也與她脫不了干係了!
夜深人靜,燭火幽幽,“咣當”一聲,闔緊的花窗忽然無風自開,蘇凝霜嚇一激靈,強撐起身向月門處張望:“……早春?”
她今日命人燃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燭火,此刻,寂靜無聲的房中,唯有那一排排火燭在輕輕搖曳,蘇凝霜心裡有鬼,怕的厲害,慌忙從枕下將護身符取出攥在手裡,厲聲叫人:“早春!早春!”
想起早春去處理藥渣了,蘇凝霜更是心底發慌,只能拖著虛弱的身體親自下地關窗,可關好后還沒等爬回床,房中左側的四盞燭燈忽地齊刷刷滅了,驚懼之時,她又見到右側的五盞與月門外的那些也接二連叄地熄滅。
“……誰!是誰!”
陷入黑暗后,一道白色的影子忽地從月門處閃過,她驚恐地向後退,又頓覺頸后刮過一股涼風。
“啊!!!”
蘇凝霜嚇得大叫,摸著黑向外跑,卻不慎撞上了八角桌,腹中霎時絞痛不已,因打翻了茶盞,慌亂之中還踩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腳底傳來鑽心的疼,立刻跪了下去,這下好了,就連膝蓋與手掌也被扎了。
“啊!!!啊!!!”她痛的大喊,
她痛的大喊,這動靜驚起了芳華苑中其他的婢子們,聽到世子妃房中傳來尖叫,而早春姑娘又好像不在,一名負責照料蘇凝霜起居的二等丫鬟忙起身趕過去。
只是,那丫鬟進門的動靜又將驚懼不已的蘇凝霜給嚇了一跳,她將這丫鬟當做了那道白影,顧不上疼,忙抓起破碎的茶盞扔了過去:“別過來!你別過來!”
被這麼一吼,那丫鬟當即不敢上前了,烏漆嘛黑中只見蘇凝霜跪在地上,一直大叫著“鬼!鬼!賤人你敢害我!”,那模樣狀似瘋癲,實在滲人,丫鬟以為她又發了什麼神志不寧的病,連忙跑出去尋人。
這個時辰自然不能去驚擾老侯爺與老夫人,夫妻同體,這丫鬟便只能去尋裴澈。
隱在蘇凝霜房中的紫蘇又“飄”來“飄”去地嚇了蘇凝霜幾遭,將她嚇得開始語無倫次后,料想很快就會來人,見已完成了言清漓交待給她的“嚇人”任務,便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蘇凝霜忽然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知從哪忽然生出了膽量,厲聲大叫:“楚清!你這個賤人!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你想報仇?哈哈哈……我就算死了也是他的妻!與他生同衾死同穴!而你!永生永世都不會有這個機會!”
紫蘇微愣,還沒鬧明白蘇凝霜此言何意,久聽到方才那個丫鬟已經帶人回來了,她身形一閃,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世子爺,夫人這回是真的病了,她最近幾日臉色一直不好,食慾也不振,方才還說房中有鬼,也不讓我們這些下人近身……”
那丫鬟喋喋不休地幫著蘇凝霜說話,裴澈一語不發,到了后,見蘇凝霜正披頭散髮地在房中亂轉。
她根本沒聽到動靜,只見她獨自對著虛空放聲大笑:“楚清!你只敢嚇我卻不敢見我,你怕我,你一定是在怕我!哈哈哈……”之後她又蹲下去捂住頭尖叫:“誰讓你礙了我……誰讓你礙了我!換做你是我,你也一定會對我做同樣的事!你不能怪我,不要再來找我……”
裴澈神情一暗,踏步上前:“你做了什麼?”
聽到這聲音,蘇凝霜的叫喊戛然而止,她緩緩抬起頭,房中的燭火不知何時已被下人點燃,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冷漠俯視著她,質問道:“你說她怕你,那她為何要怕你?你對她,都做過什麼?”
蘇凝霜猛然一怔,回過神后連忙道:“我……不是……我沒有……我方才只是發了噩夢……”
這會兒她驚懼狂跳的心已經慢慢鎮定下來了,想起自己面容狼狽,忙低下頭去:“……我去換身衣裳,來人!早春!”
滿室的燭盞,床前的辟邪之物,還有蘇凝霜死死攥在手中的護身符咒……無一不擺明了她這是做了虧心事,生怕鬼敲門。
聽起來,除了蘇家與宣王的密謀將楚家給牽連之外,蘇凝霜似是還曾私下對清兒做過其他什麼事,以至於她虧心懼怕清兒做了“鬼”後會向她尋仇。
可她到底對清兒做了什麼事,才能如此篤定清兒會怕她?
裴澈眯起眼眸,一把將她從地上薅了起來,一字一句道:“說!你都對她做過什麼!?”
“咳……子陽……你放手……咳咳……我真的沒有……”蘇凝霜被裴澈攥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對清兒愧疚……”
她斷斷續續地解釋:“我瞞著清兒戀慕你……又在她去后……用不光彩的手段成為了你的妻子……是我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