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二百零二章去言府接人「po1⒏homes」

言琛看了看捏住他衣袖輕輕搖晃的那兩根青蔥玉指,眸光微微閃了閃。
這半年發生的事,他一個時辰就已命人查的七七八八了,他知道她迫於無奈,當眾承認了自己清白不在的事,也知道她被皇帝以女史的身份派去定州軍營中的事,更知道是那裴家少年立下戰功,並在定州救了她一名,回來后又主動向皇帝請婚,稱與她在定州互生情愫的事。
言琛沉默的太久了,言清漓又扯了扯他的衣袖,眨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他才終於開了口:“你可是自願嫁給裴家小子的?他可有以救命之恩迫你?”
言清漓一愣。
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同她說:“為了你想達成的一切,就說個謊吧,如最初誘惑他時那樣,說些謊話安撫住他,只要你說自己並非自願,他應當會憐惜你,不再與你計較了。”
理智告訴她不可以心軟,要為大局著想,將這個男人掌控到對你死心塌地才是你最應該做的,如此你才會多一分勝算,只是說個謊話而已,上下嘴皮一碰,這有何難的?況且這種事,重活一次后你不是已經駕輕就熟了嗎?就再誆騙他一次吧!
但不知為何,她明知自己“應該”去做什麼,可看著那雙冷目,看著他清減的容顏,想到他帶給她那一絲家人般的溫暖,想到他為了退婚而不要命地深入敵國腹地,捨生忘死地打了半年多的仗……那些誆騙他的話到了唇邊卻忽然有些難以吐出口。
就猶豫這麼一瞬的功夫,言琛瞭然一笑,轉身走了。
“不早了,叄妹妹早些歇著吧,我也回去了。”
她與裴家那名少年乃是兩情相悅。
他什麼都可以不在意,卻獨獨在意她心悅了別人。
……
端王寧天文通敵賣國一事之所以會東窗事發,說來也是個巧。
之前昌惠帝說什麼都要見那位治好了麟王殿下腿疾的仙雲山高人,麟王便奉命四處去尋,結果高人沒找到,倒是找見了本該充軍為妓的罪相之女朱妙琳,彼時朱妙琳已化名夏琳,藏身於郢川郡,成了一位當地富商的外室。
一介罪臣之女沒有被流放,卻安然地生活在郢川,實在非比尋常,麟王的人抓到朱妙琳后,在她床榻下的夾層里搜出幾封與蠻人往來的書信,上面涉及了洛縣起義軍及蠻軍突襲定州的細枝末節,朱妙琳知大事不妙,為求自保,便將寧天文給交待了出來。
朱妙琳稱,朱家女眷流放西北后沒過多久,寧天文便想法子將她與他娘夏知春弄了出來,可惜她娘不堪在軍營中受過的折辱,出來后想不開,一條白綾將自己給吊死了,而她則在一次機會下,被寧天文送給了蠻族王子呼衍圖魯。
後來蠻軍在定州敗北,她不願再被人送來送去,更不想回到軍營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便趁亂帶走了呼衍圖魯王子留下的財物,又用了些美色獲取了郢川當地一名富商的喜愛,改名換姓,苟且偷生。
朱妙琳為了將功折罪,把自己知道的,從她爹娘那裡聽來的,搜腸刮肚全部如實交待,她還稱,寧天文與蠻人私下有所互通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大抵在七八年前就有了來往,只是那時兩者並未來往的太過密切,那時寧天文只口頭答應蠻王,若真有一日要發生奪嫡政變,還請蠻王出兵支持他,待他承繼大統,必許部分邊關城池為酬,這些年間,也一直在以小恩小惠吊著蠻王,博取信任。
她還說當初她爹朱蓬源死的也蹊蹺,據她對她爹的了解,未到最後關頭,他定不會頹喪到自我放棄,定是因為他爹知道寧天文太多的秘密,而被寧天文在牢中滅了口。
這些事之所以會牽連到了裴家,皆因此次定州平亂的人乃是裴家叔侄,且最後還是裴凌親手斬殺的蠻族王子。
昌惠帝認為他們叔侄二人必不可能毫無所覺,定是早有發現,故意瞞著不報,目的就是怕端王過早地倒了台,宣王便會鶴立雞群,遭受針對,他們狡猾地想掐著端王的命脈,只等宣王羽翼豐滿,對皇位有萬全把握后,再放出來一舉擊垮端王這個已經不成氣候的對手。
不得不說,如果被派去定州平亂的是裴伯晟裴老侯爺,他若發現此事定會如昌惠帝所料那般,與宣王壓著不報,但裴家叔侄卻屬實冤枉,因為呼衍圖魯身上那封密信被言清漓悄無聲息地取走,又交給了寧天麟,這才有了此事提早被揭發出來的局面。
裴澈與宣王黨不同心,裴凌更是對這些黨爭之事諸多厭煩,可昌惠帝卻不這麼認為,在他眼裡,都是姓裴的,一家人還能站兩列隊不成?
昌惠帝審了一夜,因無實證,什麼也沒審出來,第二日又交大理寺主審,折騰了一日後,裴凌回到裴府時已是晚上,聽說言清漓的大哥回來了,而她白日就回了言府,許是回娘家求援了。
讓自己的妻子擔驚受怕,又要為他奔走,裴凌自責不已,想立刻去言府接人,可天色已晚,他硬是又熬了一夜,第二日天剛亮,便早早地動身去了言府。
到了言府後,他應付完了岳丈言國公,等待下人去請言清漓之際,在一片竹園裡巧合地遇見了正在晨起練劍的言琛。
想起自己成婚後尚未與這位舅兄正式謀面,他便準備上前拜會,哪知腳尖才剛踏入那園子,一截青竹便直射他面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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