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十八章貴客到訪

一清早,天尚未大亮,董城便開始於書房中踱步,他不敢直接帶人去闖言琛的院子,便只能在此等消息。想到不僅瀆職一事有了著落,說不定還能與言國公攀上親家,董城當即就笑出了滿臉褶子。
“大人!大人!”
“可是有好消息了?”
小廝頭搖的像撥浪鼓,“不好了大人!小姐被人發現睡在柴房裡,還……還……”
董娥嬌是被下人於柴房中發現的,被發現時,她正緊裹著一床被子昏睡不醒。盛夏時節,柴房悶熱不已,董娥嬌直接被悶出了滿身疹子,待醒來后,她又狀似呆傻,嘴裡不斷囈語著:“癢死了,癢死了,本小姐要做貴夫人了……”
董城驚急之下丟了腦子,竟蠢到跑去詢問言琛,“燕公子,這、這……娥嬌是怎麼回事啊?”
言琛看向董城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死人,“董小姐是董大的女兒,你跑來問本公子作何?”
董城當即就嚇蔫了,一句話都不敢多問。
事情定是搞砸了,他不敢想董娥嬌是被言琛丟去的柴房,還是她自己黑燈瞎火的跑錯了屋,這個中經過,也只能等董娥嬌清醒后才能得知了。
總之,言琛這裡是搞不定了,好在他還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董城招來了言清漓為董娥嬌看病,言清漓望聞問切了一番后,將董城拉到一邊:“大人,小姐身上的疹子不過是風痱,擦些藥膏即可痊癒,可這痴傻之症……”言清漓面露難色:“依草民所見,小姐當是吸入了什麼……迷香,致使體內熱燥不除,所以……所以……”
董城心裡有鬼,當即就明白言清漓不過是委婉的將催情香說成了迷香,可那催情香他與小妾們也曾用過啊,怎會生出這般嚴重後果?
“那……可還有得治?”董城心道這真是賠了女兒又折兵。
“大人請放心,草民這就開副方子,小姐只要按方服用,不出叄月便可恢復如常。”
董城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他從懷裡抽出一摞銀票給了言清漓。
“大人這是何意?”言清漓惶恐推拒。
堂堂知府小姐吸了春藥成了傻子,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董城硬是將那些銀票塞進言清漓手裡。“顧大夫這些日子為我容陽百姓奔波忙碌,本宮看在眼裡。”隨後又悄聲與言清漓道:“此事事關小女聲譽,還望顧大夫予以保密。”
言清漓掃了那摞銀票一眼,一個知府的月俸才有多少?這董城應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言清漓有些難為情的將那些銀票收入囊中,又向董城鄭重道:“大人請放心,草民方才瞧過了,小姐只是患了夢魘症,夜裡夢遊罷了,不日即可痊癒。”
“既如此,本官就放心了,有勞顧大夫。”董城拍了拍言清漓的肩膀,眼中透出孺子可教的讚賞。
出來后,言清漓數了數銀票,一千兩。
嘖,狗貪官。
她心滿意足的將銀票收好,若董城知曉他給董娥嬌的催情香被她換了,他女兒的瘋傻也是拜她所賜,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顧青離。”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言清漓迅速將臉上的得色抹去,換上一副平靜的神情,轉過頭。
“燕公子。”
今日言清漓與往常一樣,仍是少年裝束,可不知怎的,言琛無論如何也在這張臉上看不出少年英氣了,只覺得她一鼻一眼處處都透著女兒家的嬌態,他從前怎從未覺得?
想到昨晚之事,言琛不禁眸色一暗。
在他記憶中,眼前這少女每每見到他都要湊上來問東問西,聒噪不已,可現在竟是這般安靜疏離,言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想了想,便問道:“那董娥嬌如何了?”
言清漓低眉垂目,“董小姐昨日未能解了媚香便直接暈了過去,有了反噬,不過她並非是習武之人,只出現一些神智錯亂之症,沒什麼大礙,在下已為她開了方,燕公子不必擔憂。”
言琛想說他並未為董娥嬌擔憂,可又覺得說了反倒像在刻意解釋什麼,沉默了一瞬,他扯開話頭:“明日我即要返回盛京,若你需要,可與我一路同行。”
言清漓抬眸看他,有些驚訝,“燕公子不是不方便嗎?”
“走不走隨你。”言琛淡淡睨了言清漓一眼,他給人的感覺一如即往冷漠,如高山白雪望之不及,可若細看,便能於那雙冷目中看出些許愧意。
言清漓見好就收,拱手施禮,“那便多謝燕公子了。”
言琛又是一滯,之前日日吵著要隨他一起前往盛京,如今答應帶她一起,竟也看不出她有多開心。
他冷冷瞥了言清漓一眼,言清漓覺得莫名其妙。
“公子!”一個隨從找來,見言清漓也在,便壓低聲音於言琛道:“公子,四殿下到訪容陽。”
“誰?”
“四皇子寧天麟。”
言琛蹙眉,“他怎麼來了?”
“聽說是前往盛京途中聽聞了容陽被疫症所困,帶了一大批藥草而來。公子,您是否需要去見一見?”
言琛略一思索,“人都來了,總不能裝作不知。”
言清漓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在言琛想起了她,“你且回去準備著,明日辰時出發。”說完,他就與隨從匆匆離開了。
正廳中,寧天麟一身松青綉竹長袍,黑髮整齊束於冠中,面容溫潤的喝著茶,他雖坐於輪椅上,但那貴雅風姿生生將一室的華貴擺件都顯得黯然失色。
不愧是皇室中人,董城暗暗腹誹。
吉福於寧天麟身側站立,冷眼瞧了董城一眼。
董城怎麼也沒想到他這小小的容陽竟接二連叄的迎來兩尊大佛,這位四皇子雖然不得聖寵,但身份擺在那,端不是他一個小小知府可以慢怠的人。好在這四殿下待人和善,不似言琛那個活閻王時時甩人臉色。
“四殿下,下官這君山銀針如何?”
寧天麟輕呷一口,微笑點頭:“好茶,竟不比宮中的差。”
董城心中一驚,寧天麟的言外之意豈不是說他這個知府的吃穿用度,與宮裡的主子們無異?董城尬笑道:“四殿下可折煞下官了,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言琛趕來時,見到的便是董城站在寧天麟面前諂媚賠笑的場景。
“不知四殿下造訪,有失遠迎。”言琛對輪椅上的男子作揖。
言國公府有爵位在,寧天麟又尚未封王,是以二人地位相差無幾,言琛無需對寧天麟行大禮。
寧天麟連忙放下手中茶盞,他不便起身相迎,便只能抬手向言琛示意,“方才還聽董大人講述言小公爺的英勇事迹,此次容陽暴亂幸得有言小公爺出手,天麟替容陽百姓謝過言小公爺了。”
言琛坐在寧天麟對面,掃了董城一眼,董城趕緊低下頭。
通常來講,為封王的皇子會自稱一聲“本宮”或”本殿“,可寧天麟在言琛面前卻自稱名字,可見姿態十分謙遜。
言琛與寧天麟從前沒有過多交情,只猶記當年這位四皇子於馬場圍獵時的颯爽英姿,言琛瞧了一眼寧天麟的腿,眸中閃過一絲極淺的同情。
他於七年前去了西川,盛家是六年前出的事,他雖未親眼見證盛家的落敗,但也多少聽聞了此事。
“為天子分憂,解救百姓,乃是之恆身為人臣份內之事,四殿下不必言謝。”
言琛性子冷,話不多,他與寧天麟除了簡單寒暄外,便只能說一些容陽之事。寧天麟知他本性如此,也不介意,反正有董城這溜須拍馬,倒也不至於冷場。
“四殿下有所不知,此次容陽疫症多虧一位叫顧青離的大夫。”董城天花亂墜的將言清漓誇讚了一通。
“當真?聽董大人這般說,本殿倒也想見見這位顧大夫了。”寧天麟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董城瞭然,這四殿下是個殘廢,聽聞有神醫想見一見也是人之常情,他立即道:“那下官這就將顧大夫請來!”
言琛聞言眸光微閃,這倒提醒他了,顧青離是越州人,而寧天麟這些年也呆在越州,竟這麼巧?
……
言清漓人正在城西,明日她便要離開容陽,走之前又去看了看,那些被她治癒的百姓聽聞她要走都紛紛挽留,有要給她做牛做馬的,有要拜她為師的,還有個大娘拉著她不撒手,非要將自己的女兒許給她……
好在她被纏的焦頭爛額之際,董城派人將她請走了,說是請她給一位貴客看診。
言清漓跟著那隨從一路來到“貴客”的住處,一進門,她就愣在當場。
寧天麟正由吉福扶著在地上慢慢走著,見到言清漓時,眸中亮起了光,向她溫雅而笑。
“阿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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