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漓連忙抬起頭希冀的望向寧天麟,只見他面色不改道:“殺了,處理乾淨。”
到了此時,陸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位在朝中不顯山、不漏水,還“殘廢”歸朝的四皇子,從始至終就是裝的,什麼筋脈斷裂不能人道,他卧薪嘗膽六年之久,這張和煦溫潤的皮囊下,藏著的根本就是一顆陰毒縝密的心。
陸眉再次看了那立在他面前的女子一眼,神色一黯,而她,如他所料,的確是麟王的人。
陸眉知道自己撞破麟王的秘密,定是凶多吉少,可他也不想將命白白丟在此處,心思一動,就要破釜沉舟的許給寧天麟一個好處,就說陸家可助他成事,如此,說不定能先保住一命,誰知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言清漓卻突然跪下了。
寧天麟有那麼片刻愣住了,隨後他分外震驚,面色變得冰冷又難看。
他是真的憤怒了,她竟為了那人跪他?
“阿漓,你這是做什麼!你起來!”他欲上前扶她,可言清漓卻一把拔了自己頭上的釵子,抵住了自己脖子:“四殿下,阿漓求您,求您留他性命!”
楚家欠陸家,她也欠陸眉,若非有陸眉送她那件軟蝟甲,她早就死在蠻人王子的彎刀之下了。
“四殿下,他不會說出去的!在慧覺寺時,他就已經發現我與你設計了朱家之事,若他想說那時就說了!我與他相熟,也並非是我二人有何私情,只因我在與他合作。”
言清漓稱自己與陸眉合作賺銀子,這麼做的目的也是為了寧天麟,絕口不提言琛一句。
寧天麟怕她不小心真傷到自己,忍下心中怒意,立刻答應她:“好,阿漓,我放了他,來,你把釵子給我,先站起來。”
“您答應我,日後也不可傷他性命!”言清漓避過寧天麟伸向她的手,目光灼灼。
寧天麟咬牙看了陸眉一眼,額筋跳動,妥協道:“好,我答應你,日後也絕不動他!”
言清漓這才鬆了一口氣,可她並未放下金釵,她決定借這個機會逼寧天麟一把。
“我還要嫁給裴凌,請四殿下成全。”
陸眉猛的一抬眼,駕在他脖子上的劍紛紛向下一壓。
寧天麟立即憤怒地攥緊拳,目色覆滿陰霾,他默了片刻道:“阿漓,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唯有此事不行!”
言清漓跪地向寧天麟磕了個頭。
“你……!”
寧天麟後退半步,真想上去一把將她拉起來問問她到底何意!可又怕她激動之下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之事,便不敢輕舉妄動。
言清漓懇切道:“四殿下,當初阿漓幸被你所救,如今又需仰仗你為我家人正名,阿漓欠您良多,也心知肚明自己今後還將處處需要四殿下的幫襯,阿漓本該絕無異議的聽命於您,可……可那些仇恨,是殿下的仇,亦是阿漓自己的仇!阿漓不願做那籠中鳥,不願萬事都由殿下代勞!”
寧天麟眸光閃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阿漓想要為死去的家人做些什麼,想盡一份力,想與您共同進退,可阿漓沒多大本事,唯有這蒲柳之姿尚能利用一二,阿漓向您保證,只要目的達成,便立刻抽身而出。”
她握著釵子的手微微顫抖,鋒利的釵尖扎進了皮膚,一顆血珠冒出,隨後化為一條血線向下流淌。
寧天麟喉嚨一緊,心都要跳了出來,他趕緊喚了她一聲,言清漓權當未覺,再次叩首,聲聲錘人心弦,刻骨哀泣:“阿漓不敢說自己不是殿下的人,待大仇得報后,只要殿下不嫌阿漓身臟,哪怕無名無分,阿漓也願長伴殿下左右,還請殿下成全阿漓的拳拳心意!”
寧天麟的面色隨著她鏘鏘有力的字字句句白了又白,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望著那跪在他面前叩首乞求的女子,心如刀割。
他的阿漓何時欠過他什麼?她治好了他的腿,處處幫襯他,她在他最灰暗的日子出現,像一道光一樣照亮了他了無生趣的殘生,他怎麼可能嫌棄她?
誰敢說她臟?他定要那人碎屍萬段!
良久,寧天麟負手閉眼,敗下陣來:“阿漓,你起來吧,我應你。”
言清漓一喜,卻又聽他道:“不過,我有兩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便不再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
寧天麟忍下心中翻滾的情緒,用極其平靜的語氣道:“其一,我要派兩名陪嫁婢女給你。”
派人盯著她,可以,這無妨。
“其二,”他迫使自己不去想她嫁給其他男子鳳冠霞帔的模樣,不去想她與那裴家小子同卧鴛鴦錦被,雙雙纏綿的模樣,他死死盯著那女子,眸中寒芒點點,聲音如一塊冰冷的千年玉石:“半年,最多半年,你必須離開裴家!”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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